他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拐过一个个弯,绕过一座座假山,走上一条条木桥。
议事厅中,楚尘的父亲楚烈端坐其上,手中的酒杯早已化作碎片,坠落满地。两边的族中长老正襟危坐,一例外,皆脸色铁青,胡须风自动。老脸黑如焦炭,阴霾笼罩。
大门被楚尘轻轻推开,微风夹杂着细雨拂面而来。门外的侍从赶紧将门关上,族中长老此刻都在气头上,生怕一巴掌拍死他们,他们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台阶下,楚尘如一座雕像般,静静的伫立。披散的长发凌乱的赖在头上,洁白的长袍沾满了泥土。指尖雨水不紧不慢的落下,清脆的声音,此时却像催命的魔音。
“耻辱!李家耻!”楚家大长老楚沧河一声暴喝,身前的大理石桌被他掌拍得粉碎。
“李广生不出来也就罢了,谁让他的辈分比尘高,但李菡蝶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让两个侍卫把尘扔了出来,这不明摆着是看不起人吗?”二长老说的话比较含蓄,却也难掩其愤怒。
“谁能知道那李菡蝶是镜音尊者的关门弟子?还有她的闺蜜林依苒,竟然也是天剑山境月尊者的关门弟子!”五长老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其余的便是对楚尘的失望。
“这不是重点,尘儿的命轮呢?”楚烈的声音苍老力,浑浊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奔涌而出。长老们听到了他们最不愿说的事,全都停止了怒喝,以沉默取代愤怒。于是,压抑与寂静,成了议事厅的主调。
“谁说我命轮没了?”楚尘一屁股坐在地上,顺便从六长老的桌上拿起一颗七星果,“咔咔”两口下去,瞬间一半入肚。
“命轮没了这件事不是你说的吗?尘儿,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楚烈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楚尘,眸中满是希冀。
“暂时没了。”淡淡地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平平淡淡。但楚烈听来,那就是晴天霹雳了。渗血的双手昭示着他的痛苦,长长的叹息又是深深的奈。良久,都不见言语。
“楚家不养废物,既然法修炼,那就让出少主之位,省得我楚家成为笑柄。再说了,修炼资源颇费钱财。”大长老瞥了一眼楚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打破了平静。
“这么急,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在未来当族长吗?还是想要自己上位?”楚烈猛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怎么?你想把我楚家的未来交给你这个废物儿子?”大长老差点跳起来。其他的长老,也叽叽喳喳的,将所有的责任都赖在楚烈身上,老脸一点都不要了。
“你们……”楚烈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你们还能再聊点吗?”楚尘脸上滑过一抹戏谑,“是不是只要是废物,就没资格继承族长之位?”这句话整的众长老猝不及防,老脸漆黑如墨。
“好一个夫唱妇随,要点脸吧。”楚尘的话一针见血,狠狠地赏了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放肆!”大长老指着楚尘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老夫?”
“我是你二大爷,小乖乖。大爷掐指一算,你印堂发黑,怕有血光之灾啊!”楚尘一脸的语重心长,摸着不存在的胡须,看也不看大长老,只顾着摇头叹息。
楚烈眼中颇多诧异,一瞬间有数个念头闪过,身为族长的智慧在此刻展露遗。大长老虽气势汹汹,怒的发狂,却也被楚尘的话惊住了。按他以往的经验,就算给楚尘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深陷泥沼之中,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