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翊芢留下药粉退出房间。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听见贺氏喊人抬屏风,找手脚轻柔的下人。
她摸了摸鼻子,还是娘亲想得周到,她帮他们处理背部臀部的伤口,确实有些不妥。
她在外时肆意惯了,在家里还得注意着些。
“小妹。”头上沾泥的温珞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祖父差我来问,父亲和二哥怎么样了?”
“暂大碍,夜里不发热病,明天就能醒。”温翊芢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避了一步,“三哥,你去刨泥巴了?”
刨的还是被小狗标记过的泥巴。
“嘿嘿,你看这是什么。”温珞辰浑然不觉自己一身味,一脸骄傲地贴过来,献宝似地举起一个裹满泥巴的荷包,“抄家时候藏的,这份给你。”
温翊芢打开荷包一看,油纸包着几张银票和几块银子。
抄家还给人时间藏银子,爹是不是救过禁卫军统领的命......
摸了摸已沁入泥土颜色的荷包内衬,温翊芢抬眼:“哦?回头我问问娘。”
“别问!哎,告诉你告诉你,上周埋的。”温珞辰转了转手上的指环,原想攒着给朱家小娘子打一套红宝石头面,怕自个儿花了才埋起来的,现在倒成了家里为数不多的资产。
瞥了眼他手上略显秀气的指环,温翊芢问道:“指环是哪位佳人送的,这么宝贝。三哥定亲了?和佳人牵手了吗?”
温珞辰被她闹了个大红脸,险些被口水呛到:“浑,浑说什么?什么牵手了没牵手的?”
温翊芢挑了挑眉:“看来是定亲了,也牵人家姑娘手了。不在家三年,过许多喜事。三嫂是哪家的千金?”
“你别乱喊,只交换了庚帖,尚未成亲,于礼不合。”温珞辰想到那个敢翻墙爬树的小姑娘,脸愈发地红了,“是朱家的姑娘。原本去年年初就要成亲的,朱家老爷夫人出游时遭了意外,她得守孝三年。”
“朱家如今谁人当家?”
“她的兄嫂,朱家长兄在礼部做些抄录的工作。”说到朱家兄嫂,温珞辰眉头皱起,想到上次偷偷摸摸去见心上人,他的圆脸小姑娘都瘦出尖下巴了,“夫妻两个不是好相与的人,尖酸刻薄,待自己的妹妹一点儿都不好,饭都不给她吃饱。”
“那三哥对这门亲事可想好了?”温翊芢突然问道。
“我自是乐意的。”见小妹严肃的表情,温珞辰反应过来,她问的不是这个,“小妹,这门亲事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三哥可做好退亲的准备?”
“不行!”温珞辰第一反应是反驳,反驳完又觉得退亲并非不会发生。
温家失势,没钱没权,全家上下被赶去幽泉城,明为贬官,实则与流放异,路途遥远,环境恶劣,他将来若是有女儿,定不愿女儿嫁去那种人家受苦。
只是,他想将人从吃人的兄嫂身边带走,除了成亲,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