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带”
驾驶位的男人余光扫视了山寻星一眼,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
“多谢。”
山寻星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子七扭八拐的在复杂的地下车库里,向出口的方向快速驶去。
几个怪物已经被加速的车子甩开,她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天还是灰黑色的,道路一片凌乱。
那些怪物大概已经吃到了别的街区,这会路上只有几只还在游荡,一辆撞在绿化带上的车子,车门大开,血流了一地,车座上是残肢断臂。
看来这些东西不止一种进食方式。
看完街道上的情况后,山寻星偏头,侧目审视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琼林玉树,温文尔雅,眼下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一脸淡然。
山寻星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面对着一马路狼藉的残肢,而是应该去做一个风光霁月的贵公子,去做万千少女心里的梦中情人。
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想这可真是太不赶巧了。
梁行虽然不做人事,但他和前妻金霏所生的独子梁庭竹跟她确实没什么恩怨。
眼下…这杀父之仇,可是有点难办。
还没来得及细想,山寻星就听头顶上有声音传来。
她疑惑的探向窗外,天空中印着鲜红国旗,有着银灰色流线机身的军机一晃而过,轰鸣声响彻低空,在它的后面还跟着不少直升机。
是军队!
山寻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松下那口气靠在椅背上,总算是感觉到了安心。
天上的直升机正在循环广播,告知广大人民群众说已经在组织救援,同时多次强调,严禁居民进入海东区,禁止任何借口的打砸抢烧。
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救援医疗队会分多个方向救援幸存者,请大家留守家中或者封闭的室内,不要在室外逗留。
不断重复的广播安抚了人们慌乱的心,山寻星看到几个在室外逃窜的人听到广播后急,忙往周边的楼里跑去。
梁庭竹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送你回秋枫馆?”
听到秋枫馆,山寻星想到了梁行的尸体还在那,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怪物给吃了。
虽然不太想对跟自己没过节的人发生龃龉,但……
他毕竟是梁行的儿子。
在婚后曾有不少好事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让她给梁行老来得子,然后等着看俩人针锋相对。
但实际上,她第一次在星恒年会上见到梁庭竹时,俩人不仅没能如众人所望“打起来”,甚至还友好和平的,举杯互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去哪儿?”清润好听的男声打断了山寻星的思绪,见她没回答,梁庭竹又问了一次。
“你没有要去的地方吗?”山寻星问。
“先送你。”
路上时不时窜出怪物还有逃命的人,梁庭竹似乎不太想一边开车一边分心说话。
“工业城,往那边走吧,我给你指路”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因为天色灰暗,车内开了灯。
山寻星从车窗的反光中凝视了梁庭竹一会,她试想了一下,至少自己是法接受和杀父仇人和平共处的。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告诉他吧。
路上多了不少被撞坏的车,好在海北区住宅区很少,大多是厂房和公司,路还算通畅。
有不少路已经被围了起来禁止通行,周围还守了不少军人。
天空中的轰鸣声一直在持续,接连不断的军机往巨虫降落的地方飞去,应是在不停的从其他地区调度支援。
海东区啊……
山寻星难以想象那里的救援队该怎么营救,那一片的幸存者们又该怎么才能活。
路封的太多,俩人绕了多次路才到达了工业城,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周围的家属楼不少都亮着灯,还有人趴在窗户上一直在往外看。
车子停在了一栋家属楼附近的小门脸旁边,那是个小药店。
山寻星敲敲门,隔着门喊了一句淮哥,半晌过后,屋里的人开了门。
贺淮脸上带着胡茬,额前的碎发长的几乎遮住眼睛,屋里没开灯,他就站在黑暗之中。
山寻星示意梁庭竹示跟她一起下车:“我有话跟你说,你也进来吧。”
贺淮锁好门打开了二楼走廊的廊灯,“一楼的灯被震坏了,将就一下吧。”
“外面很多怪物,你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贺淮整理了一下灰蓝条纹的睡衣,身上还带着酒气,一看就知道还没起床。
看着他这个畏生死的样子,山寻星摆摆手就让他自己上楼补觉去了。
等一楼只剩自己和梁庭竹的时候,她拖了两把椅子过来,请梁庭竹一起坐下。
“我有事要跟你说,你有个心理准备。”
梁庭竹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嗯,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梁行死了。”说完后,山寻星暗暗观察着梁庭竹反应。
不仅动于衷,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下,很好,看起来很镇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是我下的手。”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还是只有沉默……
梁庭竹依旧没有表情的坐着,没有暴怒而起,也没有震惊怀疑,他回望山寻星,换了个让自己放松的坐姿。
“看来我发给你的光济会资料很有用。”
“……?”
她怀疑自己是刚刚杀怪太累而导致了幻听,山寻星用不确定的语气再次说了一遍。
于是梁庭竹也把他刚刚那句话也重复了一次。
或许是山寻星的san值上限提高了,她在确定自己第二次也没听之后,只是疑惑问梁庭竹:
“为什么借我的手杀你父亲?”
二楼走廊的灯光只打亮了楼下的一小片空间,两个人坐在不太明朗的阴影中,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讨论起了这种事。
“父亲?我只是觉得他死了比活着贡献更大,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两人面对面而坐,山寻星余光中暼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有一角蓝灰色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