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子明兄,你是不是得管管你家夫人了?”
“不过二载未见,苏兄难道忘记了我们府上乃是郡主当家?”
“罢了,你们夫妇同心,我这孤家寡人自然是说不过你们的。”苏慕松嗔笑着,看着这和美恩爱的夫妻俩,忽然间心中便生出一阵感慨
“人在影成双,真好。岁月匆匆不饶人呐,上次你我相见仿佛还在昨日,却已是两年前了……”
分明是时光飞逝,但这孤独的一世又似乎漫长得让人绝望,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苏慕松不禁红了眼眶,因不想在郡主夫妇面前失态,赶忙背过身去,端敏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那个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神色暗了下去,一时间三人便默然不语了。
前年,端敏随着季子明外放凌州,只在她父亲祭日时回来扫过墓,季子明猜想二人是在那时见过,只是发生了什么他却不知道。
“郡主,大长公主请您过去。”
婢女前来传信,端敏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作为这宴席的主人久不露面着实不妥,况且眼下这氛围,自己也不宜再待在此处,久了怕更是要惹起些愁肠。
“母亲唤我,相公,慕松便交给你了。”
端敏离开后,管家又将季子明请了过去,苏慕松便按照侍从的指引入了席。
苏慕松将将坐下,安国公府的下人便过来了,将自西洲来的飞鸽传书呈给了苏慕松。
先前皇帝赐婚定王与安国公府四小姐,但苏慕松的四妹在成亲前出了些意外,阴差阳之下,与四妹为双生子的三弟男扮女装瞒着家人嫁入了王府,伺机为妹妹向定王讨一封休书。
然而,休书还未讨到,定王便奉旨出征了,如今生死未卜,三弟放心不下,亲自赶去了西洲战场寻找定王。
苏慕松经商,设立的鸽舍遍布列国诸城,自定王出征,西洲那边的鸽舍便一直有消息传递过来,因担心三弟的安危,苏慕松吩咐过,只要是西洲过来的消息,论他在何处,在做何事,都要立即呈报。
往日不过是些战事进展,而此次这封信,却是三弟亲笔所写,苏慕松展开信纸,只见信上写到
“遇青竹寨头目自称萧洛尘者,谓兄旧友,特此求证,事关借道伐敌,望兄速回。”
短短两行,寥寥数语,却如同有人在苏慕松脑中点燃了火药,炸得他头脑一片空白,看到那人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一口气憋在肺腑,迟迟吐不出来,直憋得他满面通红,青筋暴起。
报信的下人见自家公子如此,一时吓到,只得扯着苏慕松的衣袖连连呼唤
“大公子!大公子!”
苏慕松这才似是回过神来,将那一口气呼了出来,随即又一字一句的将那短短的信件来回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后,立即起身离席。
既未向郡马爷辞别,亦未留下只字片语,便匆匆策马而去,只留下满座惊愕的客人,不知这素来从容镇定优雅有礼的苏大公子为何失态至此。
苏慕松并未回安国公府,一路策马出城。
若是有人知道他此去的目的地,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未做任何准备,孑然一身,竟然就这样前往千里之外的西洲。
可他实在等不了了,天知道他多想自己现下能肋生双翼,这样他就可以快一点飞到西洲,见到那个人了。
那个他想了十年,念了十年,原以为已经死在十年前的那少年了。
苏慕松与萧洛尘相识,是在二十年前那个寒冬的清晨……
那时苏慕松还是街边破草席下一个差点冻死的小乞丐,萧洛尘还是这邕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小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