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民们忙忙碌碌之际,达音花赤忻都沙派遣的县衙长官在里正的带领下来到村里,要没有缴纳粮税的农户立即缴纳,如抗税不缴,将要捉拿问罪。
这一下村里炸开锅了,村民们聚在一起,纷纷议论道:“都过小年了,这些鞑子都不省心,又来找事,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长工短工,二十四满工,有钱钱,回家过年。”更有小年轻人义愤填膺地说,“现在官府已经将我们逼得路可走了,更何况现在也确实拿不出来啊!要缴纳粮食我们就是不交,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一时间群情激愤,村里的老人、年轻人,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事。钱清看到如此情景,便站出来对乡邻们说道:“我们光议论也没有用,还不如将村里的年轻人组织起来,成立自保队,官府人马来了,胆敢抢掠我们,就与他们斗。我再联系一下别的村落,还有附近山寨的头领,前来相助,这样我们就更不怕这些野蛮的鞑子了。他们来了,就一并抵抗;他们走了,我们也各自回家种地,安稳过日子。”
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好办法,于是共推钱清为村保队首领。
就这样,老田吴村和柯村、庙前、杜村一带乡民,组成了以六泉口为据点的联保队。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过完了三天年,就到了上七日,再过几天,就到了灯会的日期。九华山地区,正月十二日“起灯”,正月十五元宵节夜掀起的高潮,谓“正灯”,正月十六日灯会结束,称“圆灯”。九华山地区灯会形式多样,有龙灯、狮子灯、跑马灯、蚌壳灯,踩高跷,唱傩戏,目连戏,祀五猖等。灯会期间,玩灯人结队出游,走村串户,鞭炮不绝。这是九华地区最热闹的时候,各地来九华山朝拜敬香者,牵连如蚁,每队不下数十人,不绝于途。
这几天,钱清都带领着老田吴家与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成立了一个傩戏班子,正在玩踩高跷马的傩戏。几位年轻人,在旗帜炮仗的迎接下,走村串巷地游走在九华山下各个村落。一般整个高跷马队伍约二十余人,前面有一扇大铜锣开道,五、六位手举各色旌旗和麾幡者跟在后面。中间有两人抬着装有各式脸谱的大木箱,再后面就是四位年轻后生,身穿红、黄、黑、白四色古代武士战装,头戴珠玉凤冠,背插五色令旗,来到场子中央,列队站立。先有一老者,用一托盘盛着各色脸谱,拜祭天地、列宗。祭拜完毕,再由其他老者恭敬地将脸谱戴在舞者脸上。这时,那火铳、鞭炮也就不绝地响起,四周旌旗猎猎,锣鼓密集而有节奏。四名年轻舞者分四首站立,随鼓点节奏,做骑马扬鞭状:忽而扬鞭奋蹄,忽而碎步急趋,忽而临阵拼杀,厮打格斗。如此几次三番,舞者动作狂放、原始,于冲刺拼杀中,显勇猛;于碎步扬鞭中,显祥和。将古朴、粗狂、喜庆、祈愿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整个过程中火铳、炮仗燃放不断,气氛热烈而庄重。
钱清带着傩舞的队伍来至家族祠堂门前,先祭祀完祖先,让四名年轻舞者重又演习一遍,再由两人扮成男女老者,携手共舞:或起立、或蹬下、或敬神作揖,同时两旁有老者高声对答祈愿、咏颂:子孙昌隆、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咏罢,再由两人扮成狮子,携手狂舞不停……
这家刚刚结束,鞭炮又在前方响起,傩舞的队伍复又在人家、田畴间穿行,去了下家。
钱清和他的村联保队的队员大都参与舞灯的队伍中,一是便于观察村内各项事务,再者大家集中在一起,有问题不需要临时通知,如有情况发生,可及时应对。
一日,他们正在走村串巷地表演,村口来了几位官兵,正在那里催交税粮,如再不缴纳,扬言要抓人。钱清看着事情紧急,赶紧召集联保队员集中到一处,以防不测。他们先派几个年长有经验的村里老者前去应付,再邀请石宝寨和牛皮寨的兄弟前来帮忙。慢慢的村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现场,越集越多。有的说:“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过完年我们就该出门要饭去了!哪里有粮食上交。”有的干脆说:“要粮食就是没有,要命还有一条!”那几位官兵看到村民人多势众,便一边后退一边说:“你们想造反啊……你们等着……”丢下几句狠话,在村民们的哄笑声里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