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了难眠,黎遥回来的路上睡着了,霍衍抱她回到房间,便将药片碾碎融在水里喂她喝了下去,他揉着酸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
他想起了初遇时,她细腻白皙的皮肤,想起她犹如星星闪烁,透露着尽好奇和渴望的眼睛,想起她微笑时,整个脸庞都会明亮起来,洋溢着青春的灿烂,可现在这些在黎遥生病的日子里,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助和绝望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霍衍的内心,他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自己当初的误判断,让黎遥受到了伤害,从而发病,自责在他心头蔓延,他法找到方向,迷失于对未来的绝望,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敢于冒险的他,在涉及到黎遥时,却变得懦弱,他害怕,害怕误的判断,会让他永远的失去黎遥。
他孤独的坚守着,一直到深夜,廖宇彬才赶到,他拿着行李箱,是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回来的,霍衍一直在等他,见到他,语气焦急的问:“药带回来了吗?”
廖宇彬是霍衍的朋友,家族四代从医,而他自己是脑外科专家,兼修精神类课题,在黎遥出事后,霍衍求他,帮忙去研发基地驻守,廖宇彬对药理并不精通,但出于对霍衍和黎遥的同情,还是答应了下来,这次是因为霍衍的电话,他急匆匆赶回来,可他却不敢告诉他,研发的新药临床试验失败了。
霍衍似是等不及,语气有些强硬地催促:“说话。”
廖宇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霍衍实情,可看到霍衍充满渴望的眼神,他终究不忍心,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维生素,平淡地说:“新研发的药,副作用不可知,等她醒来,看情况在服用。”
客厅内,时间仿佛冻结了。
四目相对,廖宇彬的眸色沉郁,霍衍的脸色因为新药的到来多了几分期许。
廖宇彬不明白为何短短两年,黎遥的病会发展的如此迅速,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和燃起希望的霍衍说实话。
回想霍衍当年在的知黎遥病情的那一刻,脸上呈现出的濒死般崩溃,一向善于隐忍克制的男人,当时死死捏着检查报告,失声痛哭,那一幕一直印在廖宇彬的脑袋里,永远不可能忘记。
“她很严重,我知道。”
霍衍点燃一根烟,接着说:“出院时,医生不同意,是我强制带她出来的。”
他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两年了,她从未有过好转,可他一直都抱有着期望,他总希望会有奇迹,可上天似乎就是在跟他作对。
“霍衍,黎遥之前是精神恍惚,把你当成黎豪,误伤了你,可现在她不止会记忆混乱,甚至会发展成臆想状态,人能预料到,她会幻想出一个怎样的世界。”廖宇彬看着霍衍哀伤的眼神,最终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也人能知道,她的臆想的世界里,你是什么角色,甚至是否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空气凝滞,霍衍没说话,僵硬的身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窗前的几步距离,霍衍却用了好久。
在廖宇彬的记忆里,“黎遥”这个名字从出现那天就已经在霍衍的心底扎根发芽,深入骨髓,他对黎遥装满了爱意和期待,明明应该有幸福的余生在等待,可偏偏出现了那样的事情,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从前爱笑的黎遥病了,病到忘记了一切,活在了自己虚构的世界里,而霍衍为此承担了三年的后果,从廖宇彬的角度,他心疼霍衍,明明那么好的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在等待,可如今一切似乎都丧失了意义,因为霍衍从黎遥出现的那一天,就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衍的背在颤抖,廖宇彬能听见抽泣的声音,紧接着是隐忍的悲鸣,廖宇彬拍拍霍衍的背,没说什么,他明白,能哭出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宣泄,他转身上楼,打算看一下黎遥的情况,他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一门之隔,廖宇彬在门口就已经瞧见了坐在床边的黎遥。
仅仅只是一眼,廖宇彬瞬间模糊了双眼。
黎遥弯腰坐着,正对着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顶着一头微乱的短发,被夜灯照在侧面,拉出长长的剪影。
她见到他,微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