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颂一阵心悸,莫名其妙的慌乱袭上心头,她凝了凝神,低眉道:“主人,有何事吩咐?”
被他的眸子注视着,椒颂恍然生出一种被人看穿皮骨,洞悉内心的觉。
他停了一顿,招手示意椒颂上前。
想起刚才那暗卫的遭遇,椒颂不免喉咙一紧,她的一举一动想必暗卫都已汇报给黑影,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处。
“你可发现繁缕有何异常?”
此话一出,寂静的堂内传出一些异响,大家小声议论起来,不知道为何黑影会这样问。
椒颂茫然,看向断川,他神色复杂,依旧是摇头。
“怎么,你们有发现?”
黑影沉声一喝,没人再敢说话。
他又抬起眼来看椒颂问:“你可发现了什么?”
“没有,主人,师姐一向敬业,她所做的事皆是为了炽霜门。”
这些年来椒颂大概也了解,黑影就是一个披着人形外袍的疯批,他要的向来是绝对的服从和忠诚。
可繁缕已经死了,他问这些是何用意,难道是评判生前过?
“很好,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说完,一双手便要往椒颂脸上摸去,椒颂一惊,本能地退后一步,躲开了。
断川身形一愣,也向前一步,稍后意识到什么,又退回了原地。
黑影倒不在意椒颂这些细微的动作,他愣了一瞬,便收回手,大步走了出去,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至此,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又逃过一劫。
椒颂眼神混沌,还在为黑影刚才的举动不解,但又实在猜不透,似乎就算猜到,他也会有另一番说法。
断川看她出神,轻声唤了一声:“椒颂……”
椒颂回过神来,看见断川担忧的样子问:“师姐……她真的死了吗?”
怎么会?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瘫软在地,手脚莫名冰冷,不知是为了繁缕的死,还是为自己法预知的命运。
断川拉着她的手,将她搀扶起来,沉声道:“不是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了么,怎么还如此难受?”
“是,这些事预想了这么多年,即使在这一刻我还是觉得不真切。明明,我几天前还见过她,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她呆呆地看着断川,声之中,一颗泪珠跌落眼眶,这些年来练功再苦她都没有像今日这样肆忌惮的掉过眼泪。
“不哭了,怎么长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得……”断川面对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孩,手足措。
椒颂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肿着一双眼问他:“师兄,我们的命运也会如师姐这般吗?”
“……”
断川没有回答,椒颂也了然,因为这个答案从她知道自己将成为一个杀手的时候就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令人徒增伤感。
回到霜雪宫,那间和繁缕一起住过的屋子,椒颂把门掩上后顺着门壁滑坐在地。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门后面玩,小心夹手……”
“我睡床上,你自己卷个铺盖睡地上吧……”
“椒颂,你怎么又睡我床上了,哎,算了,我自己打地铺吧……”
椒颂伸手,那个说话的人却渐渐向远处飘去,她急的想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只能徒劳得看她消失在眼前,忽地生生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