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琚的爹慌忙起身唤来下人,他爹心想她那娇儿从来都是可着别人欺负,如何能被别人欺负了去,再者他已经嘱托燕山城知府,谁还敢去招惹他。
候府一夜通明,可是忙坏了府中的下人们,次日一早从京城派出的候府管事就背着京城商铺新出的各式好东西,去了燕山城看望赵琚。
知安垂着泪将衣服一件件穿上,刚出狼窝又进虎口,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好日子,周围尽是待她好的人,可又遇着这禽兽。
孤寂的夜,木门倒在青石板上,夜风裹着寒气呼啸而入,床帐被吹起随风摆荡。
塌下席地蜷缩的知安抱着膝盖,不住冷颤,一夜辗转。
清晨鸟鸣,知安在地上悠悠醒来,门口脚步零碎,门口是来修缮门板的匠人,赵六提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知安,破碎的衣服勉强裹体,眼睛都肿了,她蜷缩在地上,很是凄惨。
知安惊觉的看向赵六,身子机警的往后缩了缩,赵六突然觉得她可怜极了,来时他还气她咬了三爷脖子,想着见到她一定要狠狠的臭骂她一顿。
此刻竟软了心肠,他将食盒打开,默默端出一碟水晶虾饺,一盘小笼包,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红枣粥。
“姑娘请用早膳。”
“…………………”
“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诓人去坟头,我昨夜可做了一晚的噩梦。”
说着又取出最下层的药瓶纱布默默放在桌上。
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扭头对知安道:“凡事想开些,跟谁不是睡,三爷俊美非凡,你跟他一个被窝睡觉,不吃亏,便是以后他娶了正头夫人,弃了你,也会给你一笔钱财,叫你后半生吃喝不愁,有了银子日子还不是随心过。”
知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盯着桌上的早饭,好一会才动,她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跟他抗争。
知安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虾饺,,细细嚼着,鲜滑爽口,她突然忍不住落下泪,觉得老天爷好不公平。
有人锦衣玉食,家庭美满,她又不求什么,她只想安安稳稳给自己寻一处心安处,可为何就是这样难呢!
赵六趴在门缝里偷看,心说府中的娇娘哭起来梨花带雨,甚是柔弱,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姑娘能哭的这般隐忍又苦涩,可一想到她油盐不进,扭头走了……
吃完早饭,屋门已修好,几个小丫鬟将屋内打扫的一尘不染,期间她们说这个花架一百两银子,是上好的楠木,那个花瓶三百两,是南朝的宫廷名匠所制,还有那盆幽兰价值一百两……还不时拿眼睛偷瞄她,知安心下有些惊讶。
她摔的时候知道价格不菲,她当时气极了,只想损毁他的财物,叫他也心里难受,可万万没想到这些加起来竟要五百两银子,她婶婶为了八银子都能将她卖给杀猪匠。
她又想起那赵琚毫不在意的样子,普通人家的女儿还不如一个物件值钱。她默默的低下头,咬着下唇,揪紧腿上的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