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走到琴边,许晞都没来得及惊讶,慌慌张张起身给人让位置。沈裕景抬手,按出了刚刚他弹得不太好的几个小节,边弹边说:“这个地方注意节奏,弹音阶的时候不要乱,还要再注意一下踩踏板的时机。”
许晞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随后沈裕景给他让位置,亲眼看着他又弹了一遍。进步十分巨大,不足的地方全都改正了过来,整首曲子听起来比之前更加完美。
“小晞……可以这样叫吧?行舟没的说,你真的是个天才。”沈裕景十分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些年他教过的学生不少,悟性这么高的还是第一次见。年轻学生最大的通病就是情感不到位,但他一点都没法许晞身上挑出来。
恰恰相反,情感是许晞最大的优势。
因为早年的不幸,让许晞体会了很多人情冷暖。加上心思本就细腻,他在弹琴时会根据曲子的创作背景融入自己的情感,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一首曲子。
他希望能通过一个一个黑白琴键叙述属于音乐的故事。
许晞的天才之处在于,他既拥有高超的技术,也怀着充沛的情感。他能在短时间内背下一整首曲子,也能把弹琴看做是一件极其放松的事情。即使时隔多年,也能凭借天赋在摸到钢琴的那一刻捡起所有本就属于他的所有东西。
他就是为钢琴而生的。
或许是都对钢琴有着极高的天赋的缘故,沈裕景和许晞一见如故,两个天才有很多共同话题。宋行舟下班回家时,两个人正坐在一起玩四手联弹。
琴房没关门,轻快的乐曲缓缓流淌进他的耳朵里,旋律很熟悉,宋行舟挑眉,轻轻走到门口。
这是他很早期的作品,名为《初雪。
曲子前面很大一部分都很平缓。他仿佛看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夜幕悄悄降临,鹅毛大雪在空中四处飞舞,天地间雪色朦胧。
一个重音按下。清晨雪霁,人们惊讶发现初雪已在夜半时分落下,忙呼朋唤友出门踩雪。
进入b段,音符越发紧凑,一改之前的舒缓,许晞部分的和弦与沈裕景部分的和弦相互纠缠,呈现出一副具体的景象。两个好友,不约而同出门后相遇,随后在茫茫雪地里打起雪仗,两人身上都挂着雪花。
最后雪仗结束,两人一同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一曲弹毕,许晞意犹未尽,脸上的兴奋未褪去,还在回味曲子里的乐趣,莫名觉得里面的场景有些熟悉。
“熟悉吗?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宋行舟看出许晞在想什么,先开口揭晓答案,“你六岁那年,我带着你去打雪仗那次。”
一经提醒,许晞马上就想起来了。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他逃了练琴,在宋行舟的怂恿下跟着对方一起去玩雪。结果当然很惨烈,当天回家后就开始发烧,病了整整三天,病好之后还要钢琴加练。
宋行舟的下场也很惨,由于是他偷偷带着弟弟出去玩导致弟弟病了,他被狠狠口头教育了一顿外加一周不能去找许晞。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沈裕景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打破满房间的粉红泡泡。
怎么回事?他这么大个活人还站在这呢,能不能收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