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昕面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一天?人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是一直加加加,”裴一昕把手指头怼到赵小童面前,“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了。”
赵小童不解:“你不是升组长了吗,差遣你的部下啊,怎么比升职前还忙?”
“交给他们做,我今天可能也要跟你一起通宵值班了。”裴一昕叹气,又喝一口。
裴一昕参加工作三年,在这家广告公司就干了两年多,因为设计实力颇受经理赏识,上个月被提拔为设计三组的组长。
但偏偏裴一昕是那种擅长独自埋头苦干的人,从一人做好全家不愁,变成要带团队,她反而不太会了。
“你这是逃避,要适当逼一逼下面的人,不然他们没有成长,你当领导也没有成长。”赵小童啧了一声,“没听过那句话吗,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裴一昕抿了抿嘴:“道理我都懂。”
赵小童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只会招来两种后果,要么觉得你好欺负,要么觉得你难相处。”
嗯,正中要害。
可裴一昕没力气,也没心思去复盘自己,她干了最后一口酒:“吃好了,撤了。”
赵小童有些担心:“你两串肉,下两罐酒,回去的路上可别真‘自动关机’了。”
因为目睹过裴一昕忙到营养不良晕倒,所以吃的方面,赵小童总是像老母亲一样替她操心。
当然,也因为赵小童真心觉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句名言,仅次于希波克拉底誓言。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裴一昕起身,“床位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裴一昕刚往前迈了两步,就听到一道诡异的声线:“姑娘切记!午夜的医院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这戏精又开始了。
裴一昕嫌弃地转过身:“你一个当医生的,少宣扬不科学的东西!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神论......”
说到这,裴一昕突然一顿,想起那件动摇她世界观的事。
昨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背影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去。
虽然被困意缠绕,但却特别真实,清晰。
她顶着困劲儿爬起来翻遍了家里的监控,甚至去调了小区监控,但哪里都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虽然眼前的事实证明了一切只是觉,但裴一昕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回家撸了会儿猫,洗完澡躺下已经快两点了,四处乱窜的思绪中,裴一昕渐渐有了困意。
入睡是个很奇妙的过程,每次即将睡着的恍惚中,她总是有种清风吹拂的感觉。
让人不禁联想到燥热的夏日,父母为熟睡的孩子轻轻摇扇的舒适感与安逸感。
但从昨晚起,多了份陌生的存在感。
那种感觉又来了。
裴一昕与困意对抗,在飘飘然的恍惚中努力让自己睁开眼。
只是尽了全力也只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暖色的夜灯照亮一道高挑的身影。
又是那个男人!
昨天是看到开门离开的瞬间,而今天,时间更前置了。
男人转身的瞬间,裴一昕隐约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颚线,但长相依旧模糊。
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男人离去,房门关上,裴一昕终于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