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念想过直接请里长出面作证让俞奶奶将田地归还,但这个想法立马被掐死在摇篮中。
里长在村中一家独大,家族势力虽然谈不上攀枝节,但至少跟孟氏利益挂钩,俞奶奶也是想到这一点,才将她们的土地分给孟氏和三叔一家。
正在抠脑袋想办法时,隔壁突然开始吵架。
“松山啊,你不管管你媳妇儿,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拿,去年拿你爹的白瓷碗,今年居然还想动我的银簪子!”
俞念赶紧把堂屋那扇门打开,试图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见俞奶奶坐在门槛上怒骂,孟氏并不在意俞奶奶说什么,提着食盒牵着俞方就往村西头走,好像是要回娘家。
“天老爷啊,你怎么不开眼啊……老头子啊,你看看这些儿子都给我造的什么孽啊……”
俞奶奶倚在门房上,朝着堂屋中的灵堂牌位大哭,俞青山不耐烦地堵住耳朵,俞松山站在老妇人身后不知所措。
俞念心想,这一家都是什么奇葩……
她朝俞松山喊了一句:“三叔,奶奶这是在干啥?三婶这是去哪儿?”
俞奶奶见俞念幸灾乐祸的表情,立马止住哭声,嘭地将那边的门关上,俞松山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结果关上门,那边又继续吵起来。
“俞青山,你也不知道出去干干活帮帮家里,天天除了睡觉就是吃!”
“老三,你也是真的没血性没骨气,自个儿媳妇都把家搬空了还在这儿杵着!”
“还有你,俞荷月,老大不小了,给你选的人家你一个都看不上,你怎么不上天!”
骂了半天,俞妈和俞念在门外听个乐呵,但俞念想着之前俞妈也被俞奶奶这样,又觉得俞妈命太苦。
俞念下午踩点的地方是里长家。
里长家在最西边的村口,算是整个村子的门面,是唯一一户青砖瓦房,只有家底雄厚且地位高的才住得起。
房子外围是用泥巴垒起的土墙,整座房子占地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在这贫困山村显得气势恢宏。
从他家院子经过时,一股炒菜的油香味顿时扑进俞念的鼻子,她往肚子咽了口口水。
难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这时,几个穿着还算得体的中年人提着油纸包裹往里长家走来。
俞念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大家都往里长家赶?”
二人看了俞念一眼,眼神中透露的鄙夷丝毫不掩饰。
“今天是里长的寿辰,我们是来贺寿的,你又是谁?”
“我就是路过的,随便问问,谢谢了。”
原来俞奶奶是看不惯孟氏将家中贵重之物作为贺礼送给里长,这攀亲戚也是门艺术活,个中心酸只有俞奶奶知道!
俞念想起俞奶奶说什么银簪,想必那是孟氏送给里长的贺礼了。
她倒是也想参加这场寿宴,不为别的,就想尝尝里长家的手艺。
可是她要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俞念找了块石头躺下,闭着眼睛在商城中搜寻一些与这个时代相符合的东西。
玉?太贵重了,和家庭条件不匹配。
衣服?手表?球鞋?别太离谱。
正当她苦苦寻觅而不得时,她感觉脸上又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弄的她有些痒痒。
她睁开眼睛,看见傻子正俯下身盯着他!
那双眼睛懵懂痴呆,看来有些人又在装不会了。
她一把将他推开,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裤子卷的高高的,脚下一堆污泥,手里提着两只大鲤鱼,用稻草绑着,还十分新鲜。
俞念来了主意,走近那傻子,整理出一抹甜甜的笑。
“姐姐今天救你一命,你要不要报答一下姐姐呢?”
傻子眼睛咕噜转了一圈,腹诽道:“报答你个鬼,没被你打死已是万幸!”
但说出口,却是:“姐姐想要吃鱼吗?”
俞念一直盯着人家的鱼,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俞念毫不客气将两条鱼从傻子手里抢过来,还不忘说声谢谢,刚转身,就听见傻子肚子咕咕响,怕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心下不忍,便对他说:“今晚还没找找到食物的话,就来我家吃饭!”
刚说完,俞念就后悔了,因为她家的粮食马上就要见底了,哪里还能分给其他人。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就收不回来,只能委屈家人一次,以后她加倍偿还。
罪过罪过!
俞念提着鱼兴高采烈地朝着里长家走去,站在门口迎客的是里长的大儿子孟多乾,他一边拱手将客人请进屋内,一边打量着所送之礼。
然而当俞念将两条大鲤鱼奉上时,孟多乾根本就不多看她一眼,而是伸出一只手不让她进去,好像俞念是什么邪祟一般。
他看四下人,对俞念说道:“今日来此贺寿的皆是重亲,你个小女子提着两条破鱼成何体统?”
俞念明白,不是因为自己是女子,而是因为人家觉得两条破鱼实在拿不出手。
但是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劝退的,前世她可是什么人都见过的记者,这点小事还是可以摆平的。
“孟大叔好啊,我今天听三婶说今日是里长寿辰,我们虽然分家,但也还算是亲戚,我娘身体不便,弟弟妹妹又太小,刚从河里捞出几条鱼,就挑了最大的送来给里长添点喜气……”
“哼,两条破鲤鱼有啥喜气,放下吧,没事就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