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策回到府里叫管家到前院回话,管家来了之后,问家里的现银还有多少。
得知家里能调动的大部分现银都放出去了,还没到回来的时候,柳策才发觉自己对家里的庶务一点不了解,堂堂侍郎府竟然还放高利贷,心中有说不清的愤恨。
没有继续问下去,柳策转身进了后院。
又急又气的张氏已经病倒了,此时正在卧床休息,听到外边来禀,儿子来了,就被人扶着坐了起来。
柳策先是说了父亲的情况与交代,才问家里放贷的事情。
到这时,张氏也知道现在这个档口这种事情再被翻出来又是一桩官司,就叫来陪嫁沈妈妈细细说了,柳策听完就吩咐管家练沈妈妈一起,将放贷的本钱先收回来,利钱折了就折了,关键是要快,不再再被人抓到把柄。
快晌午的时候管家并沈妈妈一道回来,都是满脸忧色,柳策心知坏事。
追问之下才知道,这回的银钱刚放出去,短时间内本钱都兑付不出来。
要说兑付也不是不能,不过阮宁儿天天派人盯着自然知道柳家的动静。放贷这种事再也没有哪些城狐社鼠在行了,恰恰身在青楼的阮宁儿与这些地沟里的老鼠都是下九流,能他们缓个两天兑付的面子情,阮宁儿还是有的。
情急之下柳策将家里内外管事与账房叫到书房里,仔细盘算,先变卖一部分产业,凑钱出来填了车马铺子的钱,让严家不要火上浇油。
管家出面做这件事,先后问了几家都没有人想接手,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家都听到风声知道柳家着急用钱,想再杀一杀价。
柳家这些举动阮宁儿一清二楚,不过没做其他动作,只是让秦呈使人买下了柳家的两个铺子,一家皮货铺子,一家干果杂粮铺子。
他,这处皮货铺子当初是母亲的陪嫁,卖的也是北地皮货。
。。。
昭成十六年,被太子中毒案牵连的英家抄家灭族后,没想到这铺子竟然会到了张氏的手里。若非当年还是个小小刑部员外郎的柳问,立功心切,单凭尚未查实的见闻就将英家下狱,最后家破人亡,英家未必就是如今这下场。
这也是阮宁儿为何先从柳家下手的原因。
当年太子中毒案,几位年长的皇子都未能幸免,只不过太子中奇毒到现在都未能拔除。
阮宁儿不到七岁就进了教坊司,走到如今这一步,付出了常人难以忍受的代价,而且她也一直就知道,背后有人在推动着她查清楚当年下毒案的原委,或者另一个深意也是想搅浑商都这摊看着平静的死水。
商都这局棋,谁都是棋子,阮宁儿也不例外,不过目的相同,也就不计较这些。她的目的就是还英家清白,让昭成十六年被冤杀的人家得以昭雪。
柳家这点事对商都来说,还不足以热闹起来,最多算是新鲜事,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也说不准。
宋家门生故旧多,裙带姻亲也不少,号称宋半朝,很难从一下子将其如何,只能从外外围慢慢蚕食;贺家手握各地方大营,留在商都的除了贺大将军还有几个年轻的子弟跟着皇二子燕王做事,也只能在这几个年轻子弟身上做文章。
虽然打定主意给宋、贺两家找点事情,这一时半刻阮宁儿还没完全想好从哪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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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成二十四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早了一些。
阮宁儿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有几个总角的小姑娘在嬉闹,然后就是红姑笑骂的声音。
推开窗,长发松垂,未施粉黛的阮宁儿有种别样的美感。
小丫鬟端水进来的时候,也是对这这幅美人晨起观雪图狠狠赞叹了一番。
昨夜雪势极大,只半晚就已经没过脚面,到现在还在下。呼啸的风裹挟着雪花吹进屋子里,阮宁儿伸手接过,看着掌心的晶莹一点点融化,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恶心。
昭成十六年的雪也没掩盖点满目的猩红。
将近晌午,有丫鬟送进来一份帖子,说是韩王府小王爷差人送来的,邀姑娘明日西郊赏雪打猎。
接过帖子,阮宁儿看着周小王爷龙飞凤舞的笔迹不由失笑,待看到明日同行的人都是宗室里的年轻人后,阮宁儿在脑中略略盘算,都是身份矜贵甚牵扯的人,便提笔回信答应邀请。
商朝尚勇武,没有前朝以文抑武的规矩,雪猎是商都达官贵人常有的事,冬猎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娱乐,不但巡视能领地,还可以体察民情。
以往昭成帝还会亲自组织百官雪猎,展示勇武之风,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个兴致了,这两年雪猎多是像周宰一样邀请互相熟悉的人三五成群,娱乐的性质多一些。
只是体察民情与周宰他们此次雪猎并不相关,他们纯粹是为了找机会出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