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子時。
風瑟蕭蕭,明亮的皎月高掛於夜空,一切都是那麼寧靜。
突然間,一道嬰兒的哭聲從王家莊傳出,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一瞬間,夜空烏雲密佈,樹林鳥獸盡散,天邊的一顆掃把星墜落,而在一旁的紫微帝星也消失無蹤。
「老爺!老爺!夫人生了!」一位丫鬟急匆匆地跑進大堂跪在地上說著。
大堂上,老婦人和王老爺正焦急的等著,一聽到ㄚ鬟的話,老夫人手上的佛珠線斷裂開來,一顆顆的佛珠瞬間散落在地,他倆相視一眼,立刻衝去了王夫人房門口。
房門被推開,穩婆抱著嗷嗷哭泣的嬰兒走了出來。
王老爺見了心頭大喜,連忙上前接過嬰兒。
「內人呢,可還好?」
「啊…這…夫人他…」
見著穩婆這般支支吾吾,王老爺心頭不免有些急了。
「穩婆,你快說啊,夫人怎麼了?」
穩婆:「兒奔生,娘奔死,王老爺,對不住啊!」
穩婆一說完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王老爺驚恐的後退幾步,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衝進了夫人閨房,看見已經被蓋住臉面的亡妻。
他跪了下去,一臉的痛苦。
王婦人走到了他的身邊,搖了搖頭,一臉的恐懼:「此嬰孩極陰之時出生,子落母逝,佛珠碎裂,必定為不祥之子,不可留,不可留啊!」
王老爺這麼一聽,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間化為恐懼,他雙眸佈滿血絲,大叫著。
「陳伯!陳伯!」
此時,ㄧ老人家走了進來,畢恭畢敬的抱手作揖。
「老爺。」
王老爺將嬰兒丟在了地上,向後退了好幾步,彷彿眼前的是什麼髒東西似的,他發了瘋的吼著:「快!快去把這個不祥的孩子找個地方埋了!他將來長大必定會禍害我們王家,絕對不可讓他活著!」
陳伯看了眼地上襁褓中的孩子,垂著眼眸,恭敬地說:「老朽知了。」
三更半夜,天空飄起綿綿細雨。
一個老人穿著簑衣,頭戴斗笠,手中抱著一個嬰孩,往深山走了過去。
老人看著臉頰肥嫩嫩,張著圓圓大眼睛的嬰兒,內心有些不忍。
他經過了一戶人家,內心一番糾結後,走到房屋門口,蹲下身子,將嬰兒放在地上。
「孩子啊…你可千萬不要再回來了。」老人沙啞著聲音說著。
他站起身,拉了拉蓑衣,轉身就走,嘴裡還不斷念叨著。
「唉…真是罪孽啊,可憐啊!」
十五年後。
位於大陸東邊,紫神村內,旭日初昇,許多攤販人家打開家門,忙碌起來,一瞬間,街上充滿了談笑聲、叫喝聲、車馬聲,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而在一處肉包子攤販,一個身材肥胖的老闆正賣力的叫喝著。
「來喔!新鮮好吃的肉包子,這剛蒸好的,保證鮮又多汁啊!」
他將蒸籠打開,裏頭的熱氣一下子衝了出來,肉包子的香味瞬間瀰漫在街上,吸引了許多村民、行客的駐足,一瞬間,肉包子鋪圍滿了人群。
老闆眉花眼笑的招呼客人,額頭流著汗,手裡的活沒停過。
此時,一個穿著破舊布衣,全身髒兮兮的小乞兒默默走了過來。
他彎著腰,手裡拿著一個小破碗,藏匿於人群中,經過包子舖時,趁老闆一個不注意,伸手順走了兩三個肉包子。
小乞兒將他藏進自己的袖口中,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這時,肉包老闆似乎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在後頭對著他大喊。
「喂,你!站住!」
小乞兒一聽,抱住袖子跟小破碗,邁開腳步,向前跑了起來。
「喂!呀!小偷啊!那個小乞兒是小偷!」
一瞬間,肉包子舖的男丁們拿出了掃把、耙子等工具,氣沖沖的向小乞兒追了過去。
因為太久沒吃飯的關係,他喘著氣,愈跑愈無力,他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的追兵,一個沒注意,被地上的石頭給絆倒,狼狽的趴在地上。
一瞬間,一群人包圍住了他,拿著掃把的肉包鋪老闆站在最前面,流著汗喘著大氣,狠戾看著他。
「呸!髒兮兮的乞丐還敢來我鋪子裡偷東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