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少主所说,在下北极狐是也!”
少年从枯死的胡杨木上一跃而下,身姿矫健,带来一股苦寒的芬芳。
“绿萼?”
夕颜不确信。因为蛮荒是没有梅花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蛮荒少主?”夕颜跨步一跃,弯刀瞬息就架在了少年的脖颈之上,“说!谁派你来的?”
百年来除了昊天城流放的罪人,蛮荒鲜少有外族造访。
这少年衣冠楚楚、举止风雅,显然不是狐族里的低阶之辈。
“我……”少年吞吞吐吐,“我是来历练的。”
“历练?”
“是啊。你不要吗?”
“我?”夕颜觉得奇怪,“你历练你的,与我何干?”
“从少主到主君难道你不需要历练考核一番?”
“考核?”夕颜展开双臂晃了晃,又指了指茫茫戈壁说:“我从出生起就在这样的地方,还需要特别历练吗?”
“呃……也是。”
“说,人人皆向往昊天城,你怎么不去那儿游历一番开开眼界?”
“你都说人人向往了,我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喽!”
夕颜没忍住,笑了,“看来你与我一样,是个不听话的主儿。”
“哦?你也是?”少年用纤长的手指推了推弯刀的锋刃,抖抖索索说:“那当真与有荣焉啊……”
“好吧。”夕颜收了刀,问道:“你是涂山衍吧?”
“啊?”少年先是惊愕,随后嘴角扬起来像个括弧,“你你你……你认得我?”
他没想到在距离北境几十万公里的西部会有一名蛮荒少女知晓他的名讳。
“当然。”夕颜把双刀插进束腰里,“我不止晓得你们涂山氏,还晓得鲛人的百里氏、羽族的翾风氏、花族的木兰氏,以及……”
她欲言又止,瞥了眼地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
“以及什么?”涂山衍眨了眨杏眼,一脸狐疑。
“没什么。”夕颜把后半句话咽肚子里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说更了解昊天城的清河氏。幸好话收得快。
自百年前那场“血腥婚礼”之后“清河”二字便成了禁忌,尤其是“清河皖翼”这个名字。
这个曾经在卷集当中反复出现的名字,不知陪伴她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她把他真真假假大大小小的事迹读了个遍。
而当她在沙地里看到由他血液“灌溉”出的那一摊小小绿洲之时,她一眼就把熟悉的名字和满头银发的陌生人对上号了。
他和她想象得一样,甚至更好!
“夕颜姑娘?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