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林樾皱着眉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
挂号,闲聊的声音逐渐远去,医院特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却逐渐清晰。
他停在1506号房前,嫌弃地擦了擦鼻子,似乎是想把那讨厌的味道拂去,接着抬手推门而入。
床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循声而望来,那张面庞与林樾有五六分相似。或者应该说,是林樾长得有几分像他。
“来了。”林平习以为常地开口,这段时间住院,一直都是儿子在照顾他。
“嗯。”林樾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打开餐盒,把勺子塞到林平的手里。
一时间,只有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滴答、滴答……吊瓶里的点滴苟延残喘着,终是挂完了,护士在这诡异的气氛里进来,换完了药瓶又快速地出去了。
“老林。”林樾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是点我呢?林平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当初说重新拼一拼的人是你,现在又说要身体。咋这么善变呢?”
“你这样飘忽不定的,以后没女孩子喜欢的。我告诉你……”
“得了,别转移话题。”林平在商场上练就的一套老狐狸话术被自己儿子轻飘飘一句话驳回。
他责怪地看了林樾一眼,这孩子,咋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林樾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继续淡定道:“我们家是破产了,但也没有要到你拼命的地步吧。”
“有吃有穿,又没沦落到贫民窟去,就算是欠了些钱,那也不能拿命还吧。”
“不一样的。”林平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勺子。
不是他看不起贫民窟,只是从高高在上到一夕之间沦落至此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他尚且不能心平气和地原谅那个人,更别说是年轻气盛的林樾了。
他看了看表情始终很淡的儿子,默默地放下勺子,正色道:“有些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林樾边收拾餐具边颇随意的说了句:“没什么不一样的。大不了,过几年,他们抢走的,我给你拿回来就是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冷清的病房里,林平就这么怔愣在了这一片暖黄中,感觉眼睛有点酸。
他用力拍了拍林樾的背:“好小子!”
过了一会儿,林平开始送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学校吧。”
林樾起身,并没有提醒他今天是周六,因为他确实还有事要做。
一中,篮球场。
虽然已经放学了,还是有不少人在篮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操场上跑步的人也比比皆是。
为了迎接11月中旬的运动会和篮球赛,一批又一批的“有志青年们”总是抓住一切时间训练。
当然了,除了练习的,围观的人也不少,其中就有许莺歌和何羡的身影。
“羡羡,他们是不会累吗?”许莺歌捶了捶发酸的脚,真诚发问。
何羡一手拿着毛巾,另一手抓着瓶水,一脸神秘地回答:“那可不嘛!篮球之于男生,可能比女朋友还要重要吧。”
她若有似地瞟了眼场上17班的主力,声情并茂地继续说道:“论是烈日当空,还是刮风下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打篮球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