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人。”
许久,阮湘望着陈佳明悠悠说出几个字。
好人?
陈佳明顿在原地。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雷霆万钧之势,却像刀一样劈开他的内心,裂缝里漫溢着光。
跟着崔老大做事的,没有哪个是好人。
这点,陈佳明深深地明白。
自他初中没毕业回家种田起,他的人生里除了农民,就是坏人。
从来没有当过好人。
也从来没有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望着那对水灵灵的眼睛,陈佳明似乎有片刻的恍惚:我是个好人。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不是。”
陈佳明望向远方,手上摇船桨的速度快了起来。
之前隔得远,阮湘没注意这里有个湖心岛。
临到岸边,陈佳明撑着桨板将船停到岸边,还没等船身靠岸,他纵身一跃跳进水草里。
使劲将船拉到岸边树下,他敏捷地把牵引船只的绳子系在树干上。
“可以了。”
单脚踩在船艄上,陈佳明刚伸出手打算去拉阮湘,忽的又缩了回去。
这一幕被阮湘看在眼里,她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地扶住船沿和长条凳往船头走。
这座岛很大,他们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目的地。
静静沉睡在葱绿树木中的木房子,有着深褐色的房顶,木黄色的墙面,精巧别致的做工并不像农人的居所。
门开着,里面似乎没有人。
没敲门,陈佳明率先走了进去。
“人我带来了。”
“不。”崔老大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从屋子一角传出来。
“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啊!”
似有些厌烦的,崔老大冲屋子外面吼道。
抓了下裤子侧兜里的东西,阮湘坚毅地朝里面走去。她深知,这一脚迈出去就预示着战争打响。
此后的每分每秒,都可能代表着生死。
“哟,小妞长得不啊。”
才进得门,崔老大就从躺椅上坐起来朝阮湘走去,眼里带着坏笑。
他抬手去摸阮湘的脸,她赶紧躲到一旁。
“我弟弟呢?”
这个房子有一百多平米,客厅很大,里面角落处有个房间关着门。阮湘刚才进门时就已发现,弟弟不在视线范围内。
或许,他在关着的房间里!
“怕什么,活着呢。”
说着,崔老大又要过来摸阮湘的腰。她又一次躲开。
见揩不着这丫头的油水,崔老大脸上愠了些怒气。但是看到阮湘面前的书包,他的脸上又有了笑意。
他对着空气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有个精瘦的年轻男人从外面到来。
在他前面,是幼小的阮飞。
看到姐姐,阮飞快速奔跑过去。
“飞飞......”阮湘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弟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轻推开弟弟,将贴在他嘴上的胶布轻轻撕下。
可能是胶布粘得太久,阮湘每撕一点点他都痛得退缩。
再也绷不住,眼泪顺着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上滑落。阮飞抬起被绑住的手,给姐姐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