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茂听闻,直呼内行,转身一路小跑奔向路边草丛,在两人提前放好的包裹中,拽出一块干净黄布来,交到程远志手上。
程远志拎起黄布两角,仔细地抖了抖灰之后,半蹲到顾台身侧,小心翼翼的把黄布包到了他的脑袋上。
正当两兄弟扛起顾台,准备进城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窸窸窣窣、杂乱章,听起来少说也得三人往上。
神色慌张的程邓二人,大抵还以为是遇上了官兵,在对视过一眼之后,直把扛着的顾台丢到了地上,撒腿便跑了个影踪。
唉,可怜那半晕的顾台,被他俩往地上这么一摔,彻彻底底的晕死了过去。
【赵阿紫家?】
“哪啊这是?”
刚刚苏醒过来的顾台,头脑胀痛,记忆混乱。
看着架在棚顶的厚实茅草,他这才依稀想起,自己好像是在赵阿紫家中。
“阿紫姐?柳然?有人在么?”
“呃~好疼……”
顾台摸着有些胀痛的后腰,索性放弃了挣扎,伸开四肢,把自己摆成一个“太”字,回忆起昨晚的离奇“梦境”来。
“程远志邓茂,两个管着五六万人的大渠帅,打劫我?我看起来很有钱么?”
“要是细数我浑身上下值点钱的东西,除了我这条老命,也就是兜里的这颗化身丹了。”
顾台把手伸进口袋里,打算掏出化身丹来,仔细欣赏把玩一番。
“诶?空的?”
“这个兜里也是空的?”
“等一下,我丹药呢?”
找不到丹药的顾台,赶忙向窗户的位置看去,想从院子里喊个人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是让他傻了眼。
原本窗户的地方,此刻居然变成了一堵墙!
“什么情况?”
顾台警惕地打量起周围来。
“这根本就不是山上!”
这间屋子跟赵阿紫家相比,那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前者宽敞,后者逼仄;前者整洁,后者凌乱;前者弥漫着怡人的焚香气息,后者充斥着些许淡淡的腐败味道。
“难不成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结合“梦”中情况,顾台猜测,自己应该是在晕厥之后为他人所救,送到了眼前的这间屋子里。
想要当面拜谢救命恩人的顾台,强忍着疼痛仄歪到床边,脚往鞋里一蹬,手撑床沿,“啪”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只听顾台的腰间,也随着动作发出“嘎巴”一响,直给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的腰……腰……诶?腰不疼了!”
“嘿嘿,没事了,好了!我能小跑了,我还能大跳了。诶~我还能左正蹬,嘿~我还能右鞭腿……”
一阵疯癫过后,自觉周身舒畅的顾台,满心欢喜地走出屋子,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首先映入顾台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庭院。院子正中一口泉眼,不断涌出清澈泉水。泉水顺着地上的两条沟渠,分别流向西北、东北两个方位,环抱院中正房,俨然一副地龙吐珠之势。
沿桥走过沟渠,顾台来到了正房前。顺着房门向内望去,简朴而不失威严的香火台,紧贴房屋北墙。台前两侧,对向摆放着一桌二椅,其上虽然未刻半分纹饰,却更显古朴高级、巧夺天工。台上所供奉之画像,不知出自何人手笔,见者不觉栩栩如生,宛若神仙亲至。画前香炉,也被人擦得锃亮,炉中残香尚未燃着过半,提示着房主应该并未走远。
见此情形,急着拜谢救命恩人的顾台,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地追出院去。
刚出院门,他就看见一道飘逸身影,背身站在远处。料想此影定是自己的恩人疑,顾台便挥舞起双手,对着远处高呼起来。
“恩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