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周世清见到了阔别半年之久的母亲和女儿,很是唏嘘了一阵,互诉了思念之情后,又细细的问了二人半年来的生活起居等一应事宜,后见二人舟车劳顿面露疲色,便让二人先行休息。
从太后如今所住的慈宁殿内出来,周世清不觉也有些疲惫。
登基一月以来,大小官员不知周世清脾气,事巨细一一上奏,周世清如今几乎天天宿在御书房,今日见过家人,连日来累积的疲惫感也一下子涌上来,周世清不想再回书房,便随意在宫内走着,鬼使神差般停到了一处宫殿前,抬头一看,上书含章宫,先帝时唤宸宫。
周世清心思一动,径直推门而入。
含章宫内已不复当初的萧瑟之感,如今宫中服侍之人皆已换过,一众宫人见张楚楚花容月貌,只以为自己服侍的是周世清金屋藏娇的某位家人,日常皆以主子称之,一人知道她们口中的主子曾是宠冠六宫的张贵妃。
当一身玄色的周世清入内时,宫人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跪下行礼,心中忐忑,不知周世清怎得未带一人忽然驾临。
周世清见众人惶惶,也不多言,只让众人退下,然后自己一人进了内室。
内室之中,张楚楚正全形象的靠在榻上,一手拿着话本,一手往嘴里塞着点心,很是自在,周世清入内见到的便是张楚楚肆意洒脱之相,心道原来皇兄喜欢的是举止粗俗的女子,于是假意咳嗽了两声。
张楚楚正在感叹古人话本子的开放程度,猛得听到男人的咳嗽声,连忙顺手将话本子塞到垫子底下,然后翻身下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周世清自小习武,身材孔武有力,兼之常年养尊处优,气质卓然,端的是一副剑眉星目,沉着内敛的好相貌。
张楚楚在心中暗暗品鉴了一番,才后知后觉对周世清行礼,动作并不标准,一看便知是照着平日里宫人行礼的样子依葫芦画瓢。
周世清并不在意这些,只让张楚楚免礼,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到桌子边,自己倒了茶水,一口饮尽,心底总算冷静清醒了些。
望着不算处垂手而立的张楚楚,周世清心情有些复杂,当初自己惊鸿一瞥,直觉按照皇兄的意思让张楚楚殉葬自己会后悔终身,于是未及细想便鬼迷心窍般留下了张楚楚的性命,如今仿似成了烫手山芋,心痒难耐却又不知如何下口。
周世清在藩地时就听说张楚楚宠冠后宫,登基后暗地里也派人调查了一番,知道张楚楚不过是一乡野村夫之女,十六岁便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兄看中收入宫中,此后便一枝独秀,独得恩宠。
想到这里,周世清不禁仔细端详起张楚楚的相貌,柳叶弯眉,翘鼻朱唇,不谙世事的双眸隐隐带着水汽,周世清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意乱,难怪皇兄对其宠爱有加,独独让其陪葬。
好在周世清理智尚存,如今自己登基不久,朝中上下许多双眼睛都盯着,此时万万不能行差踏,即便在外人眼中,张贵妃已被放出宫外,但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这般想着,周世清心中的那点子火苗渐渐熄灭,只问了张楚楚宫人们伺候的可还精细,又让其有需要便差人去寻总管施如海云云,张楚楚自是一一应下。
周世清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张楚楚长松了一口气,自己从现代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还未摸清情况,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周世清,自己没有前身的记忆,身边宫人只唤自己主子,怕被看出端倪也不敢多问,起初很是担心了几日,好在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度过了起初的惊惶不安后,如今每日里吃喝玩乐,真的是好不快活,作为一名社畜,这种日子在上辈子简直想都不敢想,张楚楚如今很是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