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扯了扯嘴角,笑不出口,“我真像外人。”
唯有她的脸未染上烟花的光芒,“烟花棒快灭了。”
尚天眼中的烟花慢慢暗去,浪声抹去了烟花棒的声音。
苏昧在两人的注视下从包里抓出一把烟花棒。
“……”
“点到日升。”
“你带这么多过来就为了拖时间到日升?”林语白疑惑地接过新的烟花棒。
苏昧开玩笑道:“防身用。”
两人碰到一起的烟花太过刺眼,跳跃的烟花好似告诉她自愿成为跳梁小丑的这个事实。分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却还是看不得。
烟花棒急剧消耗着,时间却流逝的很慢,人的困意也来的很快,尤其是林语白。
林语白眼神有些迷糊,困意上了头:“有些困,最近还在跟上艺术专业生的进度。”
尚天温馨提醒:“我建议你最好别睡。”
林语白不解准备问,见苏昧点头没了疑问。
烟花棒的声音不足以掩盖三人的心跳声,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必会发生些什么,可又对这份未知感到忐忑不安,未知令人畏惧。
时间来到了凌晨,海边愈发安静,自然的声音和夜居海边的亲昵碎语。海灯时亮时灭,三人踩着潮湿的沙子散步,烟花棒仍亮坚挺地当微不足道的光源。
苏昧觉得这一场景的违和感实在太强了。
“现在几点了?”林语白问。
“两点。”尚天自然答。
“哦。”林语白随意应声,接着看向苏昧,笑得明媚,“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么。”
苏昧诧异于林语白的阳光。
围绕着自卑不安的林语白已然消失,慢慢干涸的沙滩,冲到海岸上的是——经海浪播种亮出靓丽的海玻璃。
尚天带给她的新人生,竟有这般的魔力。或者是,林语白正接近所谓“天运之子”的这类存在。
苏昧回忆起车上尚天对她说的话。
“让她改变再容易不过了,给她支持走下去的钱或者精神……”尚天看着车窗外慢慢变化的风景,“当年你带给我的是精神,如今我便当礼还给她。”
“这不合逻辑。”
尚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动了动手,头上的墨镜滑到了鼻梁上。
“只是借口而已,难得有和你有关系的人,我自是想关注的。”
“你想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哈哈,至少……我比你要了解她。”
回忆只需眨眼的功夫。
“你确实比我了解她。”
尚天谦虚道:“仅此而已。”
“什么?”林语白疑惑。
尚天没打算解释而苏昧则如实交代:“来的路上尚天说她更了解你一点。”
林语白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继续道:“了解不代表适合。”
尚天不爽地挥了挥烟花棒,落入潮湿沙子上的烟花转瞬即逝。
三人慢悠悠走到了人工海礁石群,与海岸相配的白色长椅被夜染成了星空的颜色。
时间又到了林语白的困倦点——日升的时间。
“好困。”
尚天耐心劝道:“别睡着了,最精彩的一幕就要上演了。”
“日升吗?”
一提到日升林语白“一激灵”苏醒了。
苏昧收到尚天的示意,奈起身。
尚天的目的,林语白的向往,最后是日升海的一场戏。这一场戏后便是结尾。
“走吧,提前兑现承诺了。”
苏昧向林语白伸出了手。
身边两人都拿着手机蹲着拍摄风景,苏昧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记录的习惯,她连记忆都没法保存。
海平面能够被穿越吗,越过这片海见到的只会是下一片海。会变的,变得是观察者。林语白终究是林语白,她的任务对象,也是她过往世界见过最深刻的人。
旭日东升,海水白浪。
为何放入目光的景色总是美好得胜过记忆,耳边的声音,一切的触感最后都只会为证明记忆的存在。目光的真假是难以判断的,因为人的主观色彩是那样的浓重。
星屑住入了海面,闪烁在海浪的波动中。
林语白放下手机起身,着迷地注视着慢慢完整的日升海。
“比电影里面拍的还要……”
一切的形容都比不过目光所至的动人景色。
尚天未拍摄,余光盯着旁人的一举一动,自语着,“岸边的海面……外海十几米深……”
苏昧半天才拼全尚天的喃喃自语,察觉到不对。
她迅速起身质问尚天道:“你要干什么!?”
尚天半张侧脸笼罩在日光下,显得另一半瘆人极了。
那双眼睛面对苏昧总是在伪装,可此刻却写的清清楚楚——你看着就知道了。
刹那间一人被推入浪花,紧接着又是一人倒入海内。溅起的水花滴落在苏昧僵在半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