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猿调侃说我这么可爱,万一罗兹瓦德那个好色的蠢儿子看上了我,库赞肯定要满世界追杀他,“反正那个新七武海不是很难搞吗?就推到他身上好了。”我扶着额头以电话那头听不到的音量叹了口气,感谢他乐意一个人担下责任,黄猿突然话锋一转,问起香波地的事情,“嘛,虽说也不是真的要把那几个毛头小子抓起来,不过照理说你认真起来,就算面对特拉法尔加和尤斯塔斯联手也不会输才对,”黄猿吊儿郎当的语气突然多了几分试探的狡诈,“斯塔西娅,你是不是放水放多了?”
“……极恶世代都是一群怪物,”我抓着听筒的手有点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一个人单挑三个,你也太高看我了。再说,你带着战桃丸和PX-5都抓不住草帽一伙,我还想问问,是不是太畏惧卡普中将的缘故呢。”
波鲁萨利诺被这么一问,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推说是冥王雷利冒出来阻止他,大战在即总不能白白损失战力,能听出来他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反正当时本部乱成一团,也没人在意这么点儿小事,我想办法在天龙人那里连你的份一起糊弄过去。之后你可得请我吃饭,小斯塔西娅~”自打我成年以后黄猿基本不这么亲昵地称呼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想打感情牌。
我敷衍地答应着,等电话那头的忙音响了有一阵子才靠着墙根蹲下来,仰头迎面撞上越过建筑的阳光。
在香波地败给罗的时候,天空好像也是这么刺眼,太阳照在人身上也是冷飕飕的,他的手臂穿过我的胸膛,近在咫尺的脸笑得很阴郁,我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死亡外科医生」这个名号里包含着的恐怖和残忍,和意识一起失去的,还有我的心脏。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黄猿,这一年里我吃了不少处分,如果上层其他人知道我这次的失态,恐怕距离被除名也没多远了。
我拍拍脸打起精神。不想那么多了,回去再催催罗赶紧签字,如果可能的话让他把心脏也一并还给我,不过我才说过放在他那里也没关系,要怎么开口呢?
我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回到酒吧,罗的脸有点泛红,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酒保端上了我的大杯果汁,奇奇怪怪的本地水果挤在一起,混合出鲜艳怪异的颜色,我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味道完全在认知之外,跟恶魔果实的猎奇有得一拼。罗看着我皱在一起的脸笑出了声,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消化了一下嘴里的怪味,面向他正襟危坐。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在你那里放着。”罗收敛了笑容,“你把心脏还给我吧。”见他没有立刻答应我稍微有点生气,不配合工作也就算了,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他有什么不乐意的,于是挖苦他是不是有收集人体器官的变态癖好,“你怎么觉得我能马上还给你?我又不会随身带着。”我被这句话噎住了,的确,他随身带着才比较变态。
我还是觉得不甘心,继续追问,“那合同呢,又不签了吗?”罗不置可否,我心里一股火噌地烧了起来,拿了我的心脏,拖着不肯签字,可我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打又打不过,惹恼了他以后更难办。我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抱起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朝酒保要了一杯,我看着他的脸就来气,索性扭过头不看他。
唉,算了。我在心里自我安慰,该解决的问题也不会因为我气个半死就消失,再生气也没用。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再劝劝罗行行好别再难为我了。回头却看到他弓着腰,表情有些痛苦。
“罗?”我凑过去,发现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着汗珠,“你怎么了?”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头一歪晕倒在了我怀里,我下意识地扶了罗一把,后背上黏糊糊的似乎是血,我感到有点不妙,打算赶紧结账带他离开。
叫来酒保,一听这半天居然又喝出去五千多贝利,我立刻摸遍罗身上的口袋找钱包。看着我的动作,酒保紧张兮兮地问我和这个倒下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似乎是害怕我趁人之危盗人钱财。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一天折腾下来这么多破事儿,我已经很累了,语气也很冲,我翻出罗的钱包,打开的一瞬间动作僵住,顶着酒保八卦的眼神,我强作镇定抽出里面全部的现金丢过去,告诉他不用找了,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这家伙不过是我钓上的凯子而已。”
我背着罗出了酒吧,在带他去医院和回旅馆休息之间犹豫,他恰好短暂地恢复了意识,我赶紧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大夫。罗一点儿也不见外,歪头靠在我肩上,“只是伤口裂开而已,用能力处理一下就好了。”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海贼这是什么醉生梦死的习惯,伤成这样不好好养着到处乱跑就算了,还要喝这么多酒,伤口裂开也完全不当回事儿,就这么随便往人身上一栽算什么啊。
我气鼓鼓地回到酒店,朝前台要了些纱布,带罗回房间,忍着直接把他扔在地板上的冲动,像卸货一样把他丢在床上,罗倒吸了一口冷气,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就不能对他温柔一点吗,我没搭理他,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他腰上,脱离开酒吧各种饮料的味道,血腥味才冲破香氛暴露出来,我说他怎么突然开始喷香水了。
“受了伤还勉强过来干嘛,取消见面不就行了?”还要用香水掩盖掉气味,这人该不会是脑子也受了重伤吧?罗乖乖抬起胳膊,配合着我包扎伤口,露出一个没有血色的笑容,“我要是再爽约你不得吃了我?”我生气分明是因为他一直拖着不肯签字,这个人是真的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罗看着还是很虚弱,我犹豫了一下,伸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微微睁眼,目光有些诧异,“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我悻悻地收回手。“你在担心我?”“我才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跟前,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是死是活跟我关。”罗要我安心,他没那么娇弱,睡一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海贼的生命力的确都强得很,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死掉,那真是白瞎了海军给过那么高的悬赏。
疲惫了一天,倦意来袭,我坐在椅子上困得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却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半梦半醒间我突然想了起来。
我忘记给罗蕾莱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