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云清漓正跟卉竹和其他几个小丫鬟凑在一块儿研究刚买来的几盒胭脂水粉,就有下人来传话说宫里来人了,要她去前厅一趟。
等云清漓收拾好带着卉竹赶到前厅时,看见云正鸿和二夫人俩人正恭恭敬敬地招待一个身着蟒袍红衣的太监喝茶。
云清菏倒是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云正鸿二人的身后。
见云清漓终于来了云清菏正要开口刁难,反倒被云正鸿抢先了。
“清漓,既已来迟还不赶快向连公公请罪?”云正鸿佯装微怒地呵斥道。
说是请罪其实就是给对方一个面子。
虽然说法听上去有点夸张,仔细想想倒也合乎情理。
这个连公公到底也算是御前伺候的人,不管是三宫六院的妃嫔还是前朝大臣都该给他些薄面。
于是云清漓顺着云正鸿的话对连德润行礼道:
“清漓来迟,还请连公公恕罪。”
连德润见势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忙站起身来:
“云大小姐快快请起,咋家今日正是为了您的一件喜事而来。”
顷刻间一旁的小太监就举着圣旨来到连德润的跟前。
连德润接过圣旨便尖着嗓子高呼道:
“云府嫡女云清漓接旨~”
众人赶忙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赵曰,丞相府嫡女云氏,恪恭持顺,升序用光以纶。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香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兹指婚璟熙王妃,下月初二完婚。钦此。”
乍然听到即将成婚的消息,云清漓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她沉迷于这悠闲自在的日子里,都快把这事忘了。
连润德圣旨都宣读完了她还呆愣着。
“小姐!快领旨谢恩呀。”
卉竹在她身后小心提醒。
“清漓,愣着做什么,快接旨啊!”
似是没有料到云清漓会是这样的反应,云正鸿诧异之余还不忘观察连润德的脸色,也赶忙在一旁提醒道。
就连云清菏母女都十分意外地相互对视一眼,不理解云清漓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回过神来以后云清漓面色异地接过连润德递来的圣旨,依着规矩叩谢圣恩。
云正鸿见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云清漓刚才的神情看起来实在令人不安。
按道理来说女儿嫁给七王爷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会是刚才那副神情呢。
连润德办完差事拿着云正鸿给的满满一荷包银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云府。
云清漓把圣旨交给卉竹以后跟云正鸿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卉竹正要跟上却被云正鸿给拦下了。
“老爷?”
小丫鬟一脸不解,不知道云正鸿把她留下做什么。
云正鸿往正厅的方向望了一眼,见云清菏母女俩正挽着胳膊朝相反方向走,这才正色道:
“卉竹,漓儿这几日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一听是关心小姐身体的,卉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被云正鸿逮到,要受责罚了呢。
“回老爷的话,小姐自上次高热苏醒已半月有余,身子早已大好了,老爷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云正鸿放心地点了点头便接着问道:“那她这些日子心情如何?可有什么不快之处吗?”
卉竹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答道:
“奴婢觉得小姐的心情大部分时间都挺好的,并未有什么不快支出。只是这次醒来后,小姐似乎总觉得聊,常常觉得日子烦闷,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可小姐从前并不这样的呀。”
一说到这个卉竹接连挠了挠头。
总感觉小姐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难道大病一场人的性子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吗?
“唉~许是我平日里对她管教太过的缘故吧。罢了,左右成亲的日子已定,这几日除了忙活成亲的事,你就多带漓儿出去走走散散心,这都快要成亲了,让她开心开心总是好的,只是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人保护好她知道吗?”
“知道了老爷,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光是卉竹听到了这个消息都开心得不行。
虽说前些时候她跟小姐也会偷偷溜出府完,但总归是偷偷摸摸的,现下得到了老爷的准许,她们自是能大大方方地出府玩了。
“快去吧,卉竹若有什么事吩咐怕是找不到你了。”
“奴婢告退。”
卉竹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云正鸿站在原地凝视着卉竹离开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等卉竹赶回房间时云清漓已经面色如常地继续研究起那些胭脂水粉。
见卉竹回来还拿起其中一盒递给她:
“我觉得这盒味道不,你来闻闻?”
卉竹小心翼翼地把圣旨收好,然后来到云清漓跟前接过那盒胭脂闻了闻。
“好香啊!”
说完又指着桌子上的另一盒道:
“感觉这盒比之前咱们试的那盒好闻多了,那盒虽然闻着也很香,闻多了总觉得腻得慌。”
“你这妮子鼻子倒是灵得很。”
“对了小姐,有一个好消息,老爷说了,这几日你除了准备婚事,其他时间都可以随意出府,老爷还要我多带你出去走走,咱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了!再也不怕被二夫人和二小姐瞧见了。”
见云清漓没吭声,卉竹疑惑道:
“小姐不开心吗?”似是想起刚才的情状,卉竹接着问道:“小姐刚才怎么了?”
“事,只是想到即将要嫁为人妇略有些感慨罢了。”
“小姐别怕。”卉竹郑重地把手中的胭脂放回桌子上,然后握住云清漓的双手特别认真地说道:“等过几日奴婢就去求老爷,请老爷准许奴婢做小姐的陪嫁丫头。奴婢自小陪伴小姐长大,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奴婢都会陪着小姐的。”
云清漓闻言心中一暖。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地方,能有人真心相待何其幸运。
“再试试这个。”
云清漓拿起一盒胭脂递到卉竹面前,主动岔开了话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清漓和卉竹主仆俩愈发肆忌惮地往京城各处好玩的地方串场子。
吃喝玩乐的地方几乎被她们去了个遍,也就差青楼没去了。
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厢房里。
“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那种地方不干不净的,都是些不正经的男人去的,咱们身为女子去那种地方若是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卉竹担心地劝说着,云清漓却没有半点听进去的样子。
自己忙着换装还不忘一个劲儿地催促卉竹:
“快把这些衣服换上,好不容易找来的男装可别浪费了,不穿上去一趟青楼可就太可惜了哈哈。”
卉竹别别扭扭地把衣服换上,还有些不死心:
“小姐,真的要去吗?”
云清漓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镜子里的卉竹眨了眨眼反问道:
”你说呢?”
“好吧。”
卉竹奈地妥协。
“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就走吧,我都等不及了哈哈。”
“收拾好了小姐,我跟店小二交代过了给咱们留房。”
“走吧。”
由于云清漓一心都扑在即将要去的青楼上,走得又急又快,经过走廊转角时突然就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砰的一声,云清漓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又热又结实的肉墙。
就连头顶都擦过对方的下巴,传来一股灼烧般的痛感。
这人该有多高呀!
还没来得及分开紧紧相贴的身体,紧接着头上的发带霎那间就掉落下来,好不容易梳好的男子发髻也跟着一下子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