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得选,所谓‘下马问前程’,只能硬着头皮、挂着微笑敲门。不料敲了半天,人应声,更人开门?
“那我推门进来喽,我敲过门的;我是奉官家之命来拿经书的,你们千万不要在黑屋打我呀……”
方衙内战战兢兢地说着,颤颤巍巍地把门一下给推开,犹豫半天走进两步。
突然,大门快速关闭,一阵急促阴风迎面扑来,吹乱了他的衣袂,吹鼓了他的袖口,吹痛了他的额头——
他头皮发麻,头疼欲裂。
说就要被人‘摧敌首脑’都不为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
在这危险关头,方衙内急中生智,突然悟了:
黄裳不就《九阴真经作者吗?背一段经文作投名状,郭靖会,我也会呀?
因为我拿了官家的御笔,他就要借刀杀人嘛?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而匡江沙那么积极推我来,以为不用跪,有好事,其实他怕黄裳怕的要命!
怪不得童贯他们一脸奸笑,居心叵测,原来是想让我主动羊入虎口呀?
‘要活下来,要打他们的脸,打得啪啪作响,我更要成为黄裳的自己人!’
掌风顿停,一声大喝:
“你是谁?”
“自己人,大大滴自己人啊!”
方衙内虎口脱险,心有余悸,只能极力掩饰,怎么能保命怎么来。
“你为什么会……”
“家学崇道,家父督导,自幼各种道家典籍,遍访名山大川寻仙问道……”
“令尊是?”
“方庸!”
“令祖可是方衡?”
“是呀,是呀。”方闲也不知是不是,先答应了再说。
“当年与令祖方衡入闱秘阁时,令尊还在襁褓,四十多年倏忽而过,不料故人孙辈俊朗如斯……”
黑影中的黄赏嘀咕个不停,方闲情急之下能快速提炼出关键词:
‘什么鬼?黄裳居然和我祖是至交?这大腿可要抱紧!绝不撒手的那种紧!’
“我也超级开心,此时此刻起,您就是我的亲祖父!
侍奉跟前、尽孝尽义、责旁贷!”
“好,好,好!好义孙儿!”
虽然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方衙内竟似乎能感觉到一个须发全白的古稀老人,一边频抚长胡须,一边放声大笑。
“黄爷爷,这些年您一直在这里吗?”方衙内真的很好奇黄裳其人其事。
“当年与令祖同入秘阁四年,他武艺精进后,从戎八年,征战西夏,立功数,可惜被宦官贻误战机,壮烈殉国。
我则继续在秘阁修行武功,再到道君皇帝登基,令我开辟潜道阁,钻研各种道家典籍和……”
“那宦官是谁?”
“李宪!”
“怎么这些事,我爹爹从未提起?”方闲只是想进一步多了解。
“为了保护方家,延续血脉!”
“为什么?”
“当朝童贯是李宪的义子!”
“什么?”方闲震惊的嘴都合不上,这也太悲催了吧?然后喃喃自语:
“怪不得,他可以肆忌惮地派人将我像小鸡似的丢进汴河?”
“卑鄙知!当年万不该帮他?”
“帮他什么?”
“悟透《葵花宝典!”
“什么?”‘这童贯还真会呀!’方衙内好怕怕的,原本他只是戏谑,不料却是真人真事,不由感叹:
“那他的武功还不得天下第一、武林至尊,怪不得那么嚣张跋扈!”
“那未必?”
“黄爷爷此话怎讲?”
“我《九阴真经才是天下第一!”
“在哪?”方闲两眼放光,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还有一年,就可大功告成!”
方闲听闻直接语,两眼瞬间黯淡神,叔能等婶能等,他不能等啊!
今时丢他到汴河,明日挂在城楼,后天就直接塞进官窑里……迟早会被折腾死!
“你这什么表情?”黄裳真乃绝世高手,屋内漆黑,他目光如炬,夜视如常。
“我怕这一年会被他害死的!”
“他敢?”
方闲一副不相信、很夸张的表情‘他当然敢,他已经那样干过一次了!’
“那我今日先送你三件礼,可保日常性命忧!其它的再从长计议!”
……
方闲叹:‘不是家祖,胜似家祖!’
惜别黄裳,关好阁门,昂首挺胸,眼神坚毅,他此刻鬼背一开,谁都不爱!
只见他阔步走回到画院,其实直线也就几百步远,但他却莫名的绕了个大外圈,好似跋涉千山万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但经历何尝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