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第一场比试在太学院运动场,项目是武术打擂台,每方各三名选手。
当方闲和匡祭酒赶到太学院的时候,前两回合中大宋这边两名选手已经被踹下了擂台,更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哪是比赛呀,简直是玩命!’方闲的心里不禁打鼓,再一细看三位辽国选手,身高均超190(六尺多,北宋一尺合31.68)、膀大腰圆,如同豺狼虎豹般,他突然想立刻逃离现场?
但是在逃离之前,他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夸张,笑得那么肆忌惮?笑得弯了腰,笑得泪花都要飙出…
这匡祭酒怕不是带回了一个二愣子吧?这么严肃的场合居然会笑?这么被辽国武力压制的局面还笑得出来?
那为什么笑呢?
因为方闲看到台上辽国人的发型,对就是那发型,真的忍不住先笑了!那是个让中老年男人谈之色变的发型—地中海!
而且还是很让人嫉妒的地中海:中间是光秃秃的,与现代的广大秃顶男人二致。但是,四周就大大不一样了,并不是现代常见的发际线原来越高,头发短且日渐稀疏,辽国人的四周头发是黑长密集的,甚至有很多人都编了不少辫子,对,是辫子!
好像中间是故意剃光,而非掉光,虽一字之差,实际却是天壤之别。他们四周头发又让现代秃顶男人们羡慕嫉妒恨!
这只是辽国人的日常发型而已,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辽国人,还是大宋人,或别国人都是习以为常,见惯不惊的。
独独方闲第一次实体见到,不仅台上,台下近二百人的辽国使团目之所及全是中间光亮,四周头发黑长密的辽式地中海。
其中好像只有一黄一白的两顶帽子是特例,看不见下面的发型何如。
百闻不一见,方闲压根没见过,太过惊讶,如此大惊小怪,我们不要笑他!
他的关注点太过奇特小众!全然忽略掉了大宋这边第一场比试,败局将定?
抛开发型,谈这场宋辽比武:
其实也不怪大宋选手弱,参加比武打擂失败的两位同侪和方闲的身高都是近六尺,超过了180的身强力健之人。
在大宋能上太学院的同侪家境不会太差,而且从小一直都是上正规官学,伙食也是非常好,身体发育绝对跟得上,长得高也长得壮实,加上太学院课程还有武科,对付几个毛贼都是绰绰有余。
之所以打不过辽国,一是,因为没有实战,大宋民风良善。
开国以来重文轻武,武夫受人轻视,太学生也都以做文官为荣,除非脑子秀逗不会选学武从军晋升路线,传统武术一直发展不起来,后继乏人。
二是,信心不足。
北宋军事上一直被辽国按在地板上摩擦,北宋最精锐部队都打不过辽的骑兵,你想太学院的文弱书生,也就会几下武把式,保健养生还行,怎么打过天天好勇斗狠、民风彪悍的辽国校霸呢?
三是,只怪对手太强!
契丹人从小弓箭马术娴熟,人家太学院招的是从小到大的草原霸王,不一定学习最好的,但一定是打架最狠的!
不怕蛮夷是恶霸,就怕他们有文化!
别人太强,自己手脚功夫不行,还怕的要命,比武还怎么比?能上擂台的那两位,已经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发什么笑呀?该你上了!”匡祭酒虽然还有点迷糊,但坑人绝不含糊,一把就推方闲上了擂台。
方闲立马笑不出来了,他的那个眼神呦,该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他上一秒还在寻思‘这话那么熟’,下一秒就再次被匡祭酒摆了一道。
方闲不仅幽怨,还很愤恨,暗自下定决心等这次化险为夷后,决非不再让匡江沙同坐马车,而是把他当马上套拉车!
“我相信你,你是最棒最强的!”
匡江沙在人群前带着最殷切期望的表情,说的是最鼓舞人心的话。
他这次所说的其实是真心,发自肺腑,绝不带一丝小肚鸡肠而公报私仇。
他可是祭酒,大格局大胸怀!他真不想丢官免职,去什么荒凉的天涯海角?
偏偏方闲不信!
但人已上了擂台,就没有再退缩回去的可能。上了擂台就不能再嘲笑对手,以免激怒了这些铁塔,让自己置身险地。
康健上了擂台,也得全身下擂台。
既来之则安之,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做刀俎,让别人做鱼肉!
擂台上有一个辽国190CM铁塔,已赢了两回合,很是嚣张,奔向擂台四周。
张牙舞爪的好像第三回胜利唾手可得,他自己就是拳王金腰带获得者那样,而方闲并没有管他,让他再蹦达一会儿吧!
方衙内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还有个孔武有力的大宋裁判,应该是太学院的武科教头,这就是方衙内的机会,对他,方闲只说了一句:
“一会,我说天上有什么,你就立马抬头看!
你不想这场比赛输掉,有可能让匡祭酒发配去琼州海滩淘沙吧?”
上半句是让他做什么!下半句让他知道为什么。
方闲虽然不知道昨天早朝后官家对匡祭酒说了什么,但一定听清楚了刚才和他进擂台前,有些同侪嘀咕了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他有黄裳外注功力加持,现在的听力和半条狗没什么差别。
“咚……”裁判敲鼓,这第三回合比试马上开始。
马上就是两位选手近距离互相致敬,对手真的很高很壮,比方闲高了大半个头宽了大半个身,那种压迫感真的很强!
对手真的很金属体质,那裸露的双臂肌肉鼓得高高,这铁皮铜骨与都要赶上那练了多年〔葵花宝典〕的童贯了!
真不怪前面两位先吃螃蟹的同侪,实在是对手太强!
“将!”裁判一声令下,彩旗一挥,这回合比武就开始了。
都说屠夫身上杀气重,试问方闲身上有绵厚功力的加持,就没有点慑敌之色?
擂台外的人感受不到,但对手却是真实感受到了,他毕竟不是真莽夫,他是辽国有文化的太学生,他懂方闲身上这叫:
类似于几十年后‘撼山易,憾岳家军难!’
也类似千年后的一位伟人所说‘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
方闲绝不是如前两个那样外强中干,而对方也在审时度势,不敢轻举妄动。
敌不动我不动,我不动敌不动!擂台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