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有了这种潜意识后,便未雨绸缪,必竟洪江一党的结局早已经注定,只是时机而已。涂山氏对于傀儡术法颇有研习,在璟与篌双双失踪的那一段时期,整个涂山氏风雨飘摇前途难明,玱玹很轻易就从涂山长老处获得一块罕见的拓木,日日用人血喂养。
那场大战非常惨烈,虽然洪江党羽注定失败,但玱玹要顺利拿下抱着必死之心的相柳却绝非易事,不管九头妖再凶悍英勇,只需须臾,他仍可以在绝对的优势中轻易得到他的一具尸体,可要让那妖怪活着却并不容易。
在刀光剑影之中,玱玹带兵布下天罗玄阵,这个阵法用川梭流动的行兵卜象形成短暂的障眼之法,他必须在须臾之间擒获这只九头妖,如果失败谁也力再改变结局。
玱玹决定赌一把,也赌他心中的疑惑。
“你真的不降?”玱玹对着满身是血的相柳大喝一声:“纵使是为了小夭,你宁愿看她为你一生心痛?”
相柳胸前已中了两箭,平素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袍上血迹斑斑,早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此刻那张俊毅的脸上充满了嘲笑,他摇摇晃晃站稳身形,血红的眸中透出一?怜悯揶揄:“我可不是青丘那只狐狸,也不是你,你不要乱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那一刻,玱玹眼里现出寒冰,恨不能马上剐杀了这九头妖,但他脸上却浮起一种惯常的笑容,手不易察觉地掏出那枚用血喂养的柘木,手指用力一分为二。
“看来不是我,是这个蠢丫头乱了,她总不肯看见你死!”玱玹一边说一边在身后乱兵之间扔下半截傀儡柘木,偏着头对着身后冷冽地说道:“叫你不要来,你却偏不信!”
“相柳!”瞬间,刀光剑影之间,小夭焦灼的声音像电流一样划空而来。
相柳正携剑向玱玹俯冲过来,闻声面色大变,他的剑锋往下一垂,凌厉的眸中杀气漏泄,竟透出一?惊愕与茫然失措。
相柳一抬头,就看见穿着粉藕色长裙的小夭从玱玹身后闪出来:“相柳,你不要死!"说着,她便穿过刀剑冲了过来。
一只血淋淋被砍飞的臂膀正好横空溅过来,血水溅了小夭一脸,她却所顾忌地向着相柳冲过去,一只羽箭与一把铁戈嗖地从前后两方向着小夭射去。
相柳晃了晃,目眦尽裂,奋力向前一冲,挥手挡过前方的羽箭,将小夭往怀中一揽,须臾间用身体挡住飞来的铁戈。当铁戈插入他身体的一刹那,相柳暴怒:“你怎可来这...”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小夭如蛇般扭动身体,迅捷地点中了相柳的迷穴。与此同时,玱玹扔出了另外半截傀儡柘木,立刻一个一身破碎白衣,血迹斑斑的相柳出现在阵中,大喝一声冲出了天罗玄阵。
“凡宰杀这妖孽者,重重有赏!”玱玹大吼一声,阵外立刻传来铺天盖地的杀伐声,兵器碰撞的钝响。
玱玹呆呆地看着已被一色玄衣裹绑在马背上的相柳,声地笑了起来,这笑容穿透了他平日虚伪的面具,发出犹如刀锋慢慢扎进肉体时轻微的呲呲声,他压抑着,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捂了捂嘴,依然笑的身体晃了晃,半晌,才举起手挥了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