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坐了两分钟。
尤明月没等到,提醒自己下楼吃饭的声音,主动起身,拉开门出去。
清晨下的蒙蒙细雨,此刻已经停了。
后院的井边摆着张四脚高桌,桌上几个菜碗里有炖鸡汤,红烧肉,清炒红薯叶,小米稀饭。
在这个经济制度,食品供应和分配都由政府统一管理的八零年代。
桌上两个肉菜,一般的工薪家庭还真吃不上。
尤明月走到堂屋,径直去往后院。
林素凤和柳青芜看到她出来的那刻,神情闪过一丝不待见。
尤明月不管她俩怎么看自己,进厨房,在柜子里拿出碗筷,掀开煮粥的锅盖,盛了大半碗稀饭,端着出去。
原主回来的这一个月,天天清水煮面条,偶尔出门在国营饭店打包几个馒头将就,从没上桌吃过一顿正常饭。
不是她娇情,是这母女俩吃饭都是避着她,吃完后,就将装粮食的柜子上锁。
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想让她知难而退,离开这个家。
家里还有外人,林素凤立马换上温和慈良的笑脸:“明月,你自己进屋去拿椅子,刚才阿姨太忙,都忘了上楼去叫你吃饭。”
“你也是的,在那楼上睡觉也要看着点时间的嘛,过了饭点,我又得重新热饭菜伺候你。”
尤明月把她放的屁话,都当耳旁风。
在堂屋搬出椅子,放到纪时宴旁边,安稳坐下,自顾自的夹菜吃饭。
可能是原身很久没吃过有油水的菜,一看见桌上的肉,肚子就馋的咕咕直叫。
尤明月夹着红烧肉,一口一块,她吃饭很安静,不吧唧嘴,不弄出声音,有家教的同时,一点也不影响她干饭的速度。
她专心致志吃饭的模样,赏心悦目。
勤务兵小李看的食欲大增。
纪时宴瞥了一眼她,不咸不淡,没任何特别的反应。
炖鸡的锅,在林素凤的身边,碗里的鸡肉没了,不得不打开锅盖添菜。
她现在的心情就是,不想让这个便宜继女吃肉,又害怕纪时宴吃不到。
两只鸡腿,刚刚纪时宴吃了一只。
碗里添好菜,林素凤夹起鸡腿准备放进自己女儿碗里。
她握着筷子的手刚举起,尤明月抬起碗接鸡腿,咧着嘴,笑得春暖花开:“谢谢林姨。”
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韵味可爱。
林素凤抽搐着嘴角,心痛如绞的把鸡腿放她碗里:“明月多吃点,芜儿作为姐姐,咱们吃个翅膀就行。”
她这个话阴阳怪气,就差没拿着大喇叭,炫耀柳青芜委屈又懂事,继女理取闹。
尤明月漠不关心,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开心的抖肩肩。
移开身后的椅子,起身去井边打水洗手。
回来坐下,尤明月拿起鸡腿咬了一大口。
不得不说,林素凤做菜的手艺还是蛮不的,鸡肉和药膳炖,肉嫩而不柴,泛着淡淡的药香。
纪时宴最先放下碗筷,儒雅道:“多谢林姨的招待。”
林素凤眯笑着眼:“你吃的惯就好。”
纪时宴进堂屋,继续坐在那条椅子上当雕塑。
尤明月吃完饭,走进来,站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你真的叫纪时宴?”
老头骨灰还没下葬,自己就跑去找男人潇洒,现在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年代。
她很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太猖狂,遭报应了。
纪时宴抬眸瞥她。
想想面前的女人,即将要跟自己成为夫妻,语气稍微缓和道:“我确实叫纪时宴,其他的,你父亲应该在信里跟你说过。”
“什么信?”尤明月可没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她父亲的信。
当年遭到妻子背叛,尤万华可是连带对原主这个女儿都产生了恨意,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连亲生母亲去世都不回来。
尤明月接管了原身的记忆后,对尤万华的人品,一万个嫌弃,是真看不上。
老母亲重病缠身,作为唯一的儿子,你不回来就算了,钱总要寄的吧,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