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进站上车时间,纪时宴走在前面,带领着他们找车厢,检票上火车。
八月份出门的人不多,火车站里也不拥挤,总则行动自如。
绿皮火车,车厢过道窄小,五人买的票是分开的。
小李和林素凤柳青芜在一起,尤明月跟纪时宴在他们隔壁。
卧铺是上下两层,窗边有张小桌子。
有位二十五六岁的妇女抱着孩子,坐在一层的床边。
看到他们进来,礼貌性的微笑。
纪时宴夺走她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床底,打量着上下两张床,瞥她:“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尤明月在现代社会被老头娇养近十年,突然要适应如此简陋的生活,对心理和精神,都是一种极大的落差考验。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单单指着下铺的床。
现在天色还早,爬到上床麻烦,纪时宴转身出去。
尤明月坐在床边所事事。
火车开动以后,车厢里伴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对面妇女的大儿子,拿着买的晚餐回来。
杨方英从包里掏出上车之前,在家里煮的鸡蛋,剥皮喂给两岁的女儿吃。
看到她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挂着笑脸,打声招呼:“大妹子,你们这是去哪?”
尤明月浅浅道:“去西城。”
“那真是巧了。”杨方英往垃圾桶里丢着鸡蛋壳,侃侃而谈:“我们也是去西城,投奔孩子的爹。”
“你家男人也是在部队里吗?”
刚才纪时宴一进来,杨方英就感觉到,这位男同志不简单。
身板挺的笔直,浑身正气凛然,散发出来的气质跟自家男人有些像,只是这位男同志要更加拒人千里一些。
冷冰冰的,她们这种中年妇女不喜欢。
尤明月的关注点,放在了大姐的那句“你家男人。”上面。
其实好像这样称呼也对,上辈子他不就是自个老头吗,也算半个男人了,身体没得到,骨灰盒倒是大得很,她抱过,足打足快十斤。
尤明月转头,望向车厢外面的过道走廊,没看到男人身影,点头应:“是去部队。”
“咱还是一路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军区。”杨方英逮着一个同道中人,自来熟的跟她滔滔不绝。
儿子卫小天递馒头给她:“妈,先吃晚饭。”
杨方英先把馒头放桌上,掰着蛋黄小点小点的喂给闺女吃。
尤明月聞到鸡蛋的腥味,胃里一阵泛恶心。
在要呕出来之前,她捂住嘴巴匆忙往外面跑。
纪时宴抽完烟回来,胸前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
尤明月腮帮子鼓鼓,着急的抬起头,手指着喉咙,忍得好难受。
明白过来她这是想吐,纪时宴扯着她袖子,去车厢连接处,找卫生间。
到了门口。
尤明月推门进去,对着蹲坑大吐特吐。
早上吃的食物,吐的一干二净,小脸发白。
吐完之后,她胃里好受多了。
冲完厕所,在水龙头下,捧水洗洗嘴,她拉开门出去。
纪时宴站在过道里,身影卓然而立,面色平静地道:“能坚持吗?”
尤明月萎靡不振,蔫蔫的摇头:“有卖晕车药的吗。”
她心头乱糟糟的不得劲,非常抗拒车厢里这股味道,喘气声虚虚的。
“你回去躺床上休息,我去看看。”纪时宴从她面前擦身而过。
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卧铺包厢里都是鸡蛋味,她不想回去。
尤明月走到车门边的旮旯里,贴着墙壁蹲下,蜷缩着身体,头埋在膝盖里,晕车晕得难受。
随着火车行驶的速度,冷风从缝里灌进来,风吹在身上虽然冷冽,但好在空气流通,她胃里没那么恶心了。
尤明月蹲了没一会,自己屈着睡着了。
纪时宴没买到晕车药,手里握着两个橘子回来。
在包厢里没找到她。
以为她还在厕所,他过去找也没看到人。
往前多走了两步,才看到她蹲在地上。
纪时宴凝着她蜷缩成团的样子,欲言又止。
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这里冷,回包厢去睡。”
尤明月睡意浅,听到他的声,抬起头看他:“我在这坐会,你回去吧。”
她实在是有气力,虚弱的强撑着意志。
纪时宴手里的橘子,递到她面前:“没有药。”
他冷硬的态度,不咸不淡,更像是对普通朋友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