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尤明月走到一半,没听到跟上来的动静,站在台阶上,转过头看他:“你不去吗?”
没老头陪在身边,到陌生地方,她会惴惴不安。
纪时宴拉上房门,手背在身后,喉结不经意间的滚动,嗓音磁敛:“去。”
尤明月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她迈步走下楼梯。
“明月,快过来坐。”
纪父看到她下来,乐不可支的拉开椅子。
“谢谢叔叔。”尤明月坐到他身旁。
纪父对着小姑娘后面的儿子,挤眼弄眉。
纪时宴知道他老人家操的什么心,越过父亲,拉开尤明月身旁的椅子。
纪父满意的点点头,笑容可掬。
“老纪今天怪高兴的。”李秋荷盛碗汤放在纪父手边,讨好道:“我看你这次参与阅兵回来都瘦了不少。”
纪父蹙着眉头,摆摆手,示意她别唠叨。
当年爱妻走后,他是不打算再娶的,耐不住她的临危叮嘱,担忧自己去世后,他没人照顾。
纪千律不想她带着遗憾离世,就这样草草跟住家保姆,当寡妇的李秋荷结婚,了却妻子的遗愿。
别看二人结婚了,实则这么多年都是分房睡的,以前是什么关系,今后依旧是什么。
他每年给李秋荷生活费,给她儿子和闺女都安排工作,她只需照顾他的一日三餐,打理家务,两人只不过是互相合作的关系罢了。
纪父将自己未动的汤碗,端到她碗前:“明月,你多吃点,来到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害羞,害羞可吃不饱饭。”
“谢谢叔叔。”纪明月握着勺子,小口喝着鸽子汤:“真好喝,纪叔你也尝尝。”
纪父看这丫头是越看越喜欢,不愧是岚儿亲自挑选的儿媳妇。
上完菜,李秋荷带着周兰坐下。
为了招待尤家父女,今天的菜是纪千律千叮咛万嘱咐,交代李秋荷做的。
炸带鱼,红烧肉,干煸豆角,凉拌黄瓜,地三鲜,鸽子汤,看似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却是格外丰盛的了。
周兰夹着菜,温声道:“尤同志看着年龄不大,在哪个学校上大学?”
尤万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眼纪军长。
比起高等知识分子,自家闺女的初中学历,确实是没眼看。
尤明月抬起头微笑,坦坦荡荡:“我没考上,刚从乡下回来。”
纪父抿口汤,嗓音浑厚,赞赏有加:“推动农村的改革是咱国家的重要核心,明月也是这项功劳的参与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的觉悟,值得鼓励表扬。”
尤明月看着未来公公的目光里,充满崇拜。
知青下乡劳动,懂的都懂,现在从农村返城的同志们,有很多会遭受别人的白眼和嫌弃,就像是他们身上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疾病。
周兰扯了扯嘴角,低头吃菜。
尤明月悄瞄了一眼纪时宴。
想看他是如何看待低学历的问题。
纪时宴敏锐嗅到她的目光,侧眸与她对视,疑问皱眉。
他纯情的样子,尤明月好想抱着他狠狠啃一口。
不行,亲一口不满足,还得压着他睡一觉,骑在上方的那种。
纪时宴见她眯眼笑,又不说话,语的撇开眼睛,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