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渐渐回过神来,发出惊叫,“来人!!这个贱人竟敢打本皇子!给我把她抓起来!!”
看着三皇子不知悔改的样子,宋明鸾只觉得好笑,丽妃蠢钝,她生的儿子也一样的蠢。
有什么样的母妃,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见着事情闹大,两方的下人在上书房拉拉扯扯,沈廷昀把宋明鸾护在身后,往日一向闷不作声事不关己的二皇子倒是也让他的下人帮着拉架。
等事情平息下来,已然是有宫人去通报了永康帝,一行人自上书房被带到养心殿去了。
永康帝坐在上首,看着下头跪着的自己一向喜爱的儿子,沈廷昀一身的墨水,连脸上头上都是墨汁,非常的狼狈。
再看始作俑者三皇子带着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却仍然不知死活地想要恶人先告状,和他母妃如出一辙的跋扈。
他只觉得头疼不已,按了按眉心沉声道:“丰淑,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宋明鸾随即从今日她因为不小心摔倒打湿了衣裙迟到了,先生仁慈,看在她情有可原的份上没有罚她打手心,只让她抄写文章。
“但是三皇子似乎对此事颇有怨言,出言嘲讽,臣女只当他年幼知,没有计较,没想到他突然暴起朝臣女砸来砚台。”
说着她又看了看沈廷昀,“幸好大皇子替臣女挡住了砚台,臣女查看了大皇子伤处发现一大片淤青发紫,只替大皇子委屈。”
她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似是真的替沈廷昀感到委屈。
“往日里三皇子多有冒犯大皇子,说些难以入耳的粗鄙言语,大皇子都看在幼弟的面上没有多计较,没想到今日三皇子竟敢动手,臣女一时没忍住愤懑,动手打了三皇子。
宋明鸾说完请罪道:“臣女以下犯上,殴打皇子,还请陛下治罪。”
永康帝沉吟不语,对宋明鸾的请罪避而不谈,转而看向一旁安静的二皇子,问道:“老二,丰淑所言可是当真?”
他这个二儿子一向和他母妃柔妃一样,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柔妃是个好的,想必她的儿子也不差。
二皇子沈廷祺被点到后沉默片刻,他不想撒谎,可若是不撒谎就会得罪丽妃母子。
他挣扎片刻,还是原原本本的还原了今日之事,又求情道:“三弟确实往日里言语多有不妥,但请父皇看在三弟年幼容易受人影响的份上,饶过三弟吧。”
再者,他私心觉得宋明鸾已经教训过三弟了,不过一介县主,也敢殴打皇子,不与她计较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永康帝又让上书房的宫人一一交代三皇子平日都说些什么,听到他开口“贱人”闭口“贱婢”,还有诸多侮辱沈廷昀和宋明鸾的言语。
他听得心头火起,堂堂皇子,言语粗鄙不堪,和他的母妃一样嚣张跋扈,仗着母家的势力在宫里横行霸道。
本以为这些年丽妃行事有所收敛,在他面前装得小意温柔的,没想到背地里教的老三这般模样。
看着三皇子那张和丽妃像了五成的脸,他心里恨恨,又想起他曾经和敬妃失去的那个孩子,再看到旁边一身狼狈但都不会开口卖惨的老实的大皇子。
永康帝心里不是滋味,他曾经多次发誓一定要护住敬妃母子,没想到到头来谁也护不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是受了别人的欺负。
甚至就连受欺负也不敢和他哭诉,到底是他这个皇帝做的太窝囊,还不敢和世家撕破脸,连累了他们母子。
想到这里,他出言呵斥了三皇子出言不悖,不敬兄长,眼见三皇子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
“三皇子不敬兄长,不知悔改,就在丽妃宫里禁足,日日抄写,静心反思!什么时候知道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三皇子本来听到永康帝只斥责了他一人就不服气,眼见着父皇居然只惩罚他一人,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永康帝。
看永康帝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他顿时叫嚷起来:“儿臣不服!父皇偏心!父皇偏心!”
他是真的觉得不服气,凭什么宋明鸾打他就不会受罚,他却要因为不小心伤了大皇子那个贱婢所生之子而被罚!
他怎么知道沈廷昀会上来挡一下!会受伤还不是他自找的!凭什么让他受罚!
他还在自顾自叫嚷着永康帝偏心,却没有看到永康帝见他撒泼一样,目光逐渐冷了下来,看他好似看一个死物。
如果不是碍于丽妃身后的赵家,他就处置了丽妃母子,哪里轮得到三皇子在这殿里撒泼打滚。
宋明鸾在一旁冷眼看着三皇子撒泼胡闹,真不愧是丽妃的亲儿子,如出一辙的跋扈蠢钝,看不清局势的蠢货。
眼见着三皇子越闹越凶,永康帝闭了闭眼,攥紧了龙椅把手上的龙头,强行压制下怒火,摆手让李临把三皇子带下去送回丽妃宫里。
他又关心了两句大皇子的伤势,让人拿了上好的伤药来,然后给几人放了今日的假就让他们各自退下,自己去处理政务去了。
二皇子沈廷祺恭敬退下后就往柔妃宫里直奔而去,他心里对宋明鸾殴打皇子却没有任何惩罚而感到不忿。
柔妃一身淡绿色宫装,头上簪了几支素雅的珠钗,略施薄粉。正倚在榻边看书,见到儿子这么早下学回来都惊讶了一瞬。
她又注意到沈廷祺面色不虞,让人端了牛乳来,询问道:“祺儿,怎么面色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廷祺一股脑倒豆子似的把今日上书房还有养心殿的事情和她说了,他闷闷道:“三弟说的没,父皇就是偏袒丰淑县主。”
柔妃听到三皇子竟敢动手时也见怪不怪,有丽妃这样的母亲,他长成这种性子也不奇怪。
但听到最后宋明鸾竟然并没有任何处罚,她也不由得惊讶。
先不说三皇子再怎样顽劣,自有父皇母妃教导他。
就说宋明鸾一介小官之女,母家势力不显,是占了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名头才被封的县主,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县主殴打皇子竟然能不受罚。
要么是永康帝真的厌弃了丽妃母子,要么就是宋明鸾有什么特异之处,能让永康帝看重她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
不管是哪种情况,两边都最好不要轻易得罪。
柔妃想通后搂过二皇子,给他讲清楚事理,郑重强调:“祺儿,日后和他们接触需得小心行事,不可来往过密,也不可得罪。”
沈廷祺听话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对永康帝偏心宋明鸾的事仍然留下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