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是宋明鸾的生辰,因为尚在国丧期间,她也没有心情大办,宋家也只是置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吃完饭后她在家里呆到晚上,带着家人们送的礼物回到长安宫。
宋明鸾进去发现殿里的桌子上都堆满了礼物,她先拆了永康帝敬妃还有沈廷昀送的。
永康帝着人送的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而其中最打眼的就是苏合油墨。
这是前朝时期产的墨,墨色细腻,且有苏合香的香气,可惜前朝覆灭后,就不再产出了。因此此墨千金难求,有价市。
宋明鸾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把墨锭才继续往下看着,敬妃送的则是一方青玉枕,整体由青玉做成,冬温夏凉,最适合她怕冷又怕热的体质。
开到沈廷昀的盒子时,枕玉在一旁打趣道:“不知道大皇子今年送的玉佩会是什么花样,奴婢猜是流云百福的!”
席香轻轻责打了她一下,嗔道:“你忘了前年就送的这个啦?奴婢猜是吉祥纹牡丹!”
两人叽叽喳喳的催宋明鸾快打开盒子,揭秘到底是什么样式的。
宋明鸾心里也好奇,这些年每年旁人送的礼物都不相同,只有沈廷昀年年都给她送的玉佩,只是每年的玉佩花样都不一样,惹得她们每次收到都会像猜灯谜一样。
打开盒子后,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玉佩,通体浑白,柔和生光,刻的是凤衔如意,旁边还环绕着祥云。
做工精细,刻的栩栩如生,凤凰好似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枕玉席香围过来看时,也不禁发出惊叹,这枚玉佩不仅玉质通透,先不说羊脂玉难得,这雕工更是难得。
就连寓意也是极好,她们县主名字里带一个鸾字,正合了玉佩上的凤凰纹样。边上如意祥云环绕,也寓意吉祥富贵。
主仆三人看完了大皇子的礼物后,剩的都是些各宫嫔妃送的,每年都大差不差,没什么新意。
往年都是一股脑塞到库房里放着生灰,今年宋明鸾突然想看看孙氏姐妹送的什么。
孙贵嫔送的是一个双面苏绣云蝠双喜的荷包,容美人送的则是个手炉布套,整体呈柿子样,在口上镶了一圈毛茸茸的兔毛,上头绣的也是如意吉祥纹。
这两件东西虽然和之前的比起来不值钱,却都是平日里能用的上的。
宋明鸾端详着荷包和布套上面的针法,让枕玉席香仔细看看两件东西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席香平日里只会些针线活,针法倒是不如枕玉,枕玉接过去看了看,说道:“针法倒是一样,但却不是出自一人,应当是跟同一人所学而成。”
她想了想又说:“这用的是苏绣的针法,奴婢听说孙贵嫔和容美人平日里都喜欢绣东西,应当是两位娘娘亲自绣成的。”
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苏绣再加上是自己所绣,心意也是足够了。
宋明鸾看了看荷包,问道:“前几年她们送的是什么?”
席香听到是她熟悉的领域,顿时来了精神,抢白道:“前几年也都是和柔妃娘娘一样,送的都是一盒子首饰摆件之类的寻常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宋明鸾听罢轻轻笑了笑,这些日子她借着那一日的事情做由头,也顺理成章地和长春宫搭上了关系。
她虽只是偶尔去坐坐,不曾透露半分想法,也没有试探过任何,但这孙氏姐妹倒还不是蠢人。
对于她们两人的聪明上道,她还是很满意的。要知道在后宫里,对一个稚子来说,一个聪明的母妃比什么都重要。
看样子,给沈令淑换个母妃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今年年节正值国丧期间,因此并没有举办宫宴。
除夕那日永康帝去的延禧宫里,四人一同吃完晚膳后就开始守夜。
敬妃借着烛火坐在榻上在做手套,烛光映在她温润的脸上,衬得她温柔如水。永康帝则坐在另一边的榻上看些闲书,两人时不时抬眼相视一笑。
偶尔两人也会笑意盈盈地看着宋明鸾和沈廷昀在宫人的陪伴下玩游戏的样子,岁月静好,莫不如是。
宋明鸾玩累了就在敬妃腿边坐下,她趴在敬妃膝上,呆呆地出神休息。
趴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感慨:“我若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永康帝听见后朝敬妃挑了挑眉,眼中充满询问,敬妃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不知道为何宋明鸾突然有这个想法,但还是顺着她道:“不如让阿满家中的姐妹们也进宫来?”
宋明鸾撇了撇嘴,拒绝道:“算了吧。”
她家的两个庶姐对她都很客气,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旁的堂姐妹关系更是偏远,更不可能玩在一起了。
再说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又遗憾地说道:“说起来,倒是很少见四公主,若是她身体好,我就能带着她打雪仗放风筝了,可惜……”
说着她又侧过头换了一边脸膝枕,对着永康帝,拿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永康帝。
“前些日子与四公主倒是匆匆一面,只是她好像还在病中,脸色蜡黄蜡黄的,也不知道丽妃娘娘肯不肯抱她出来玩。”
永康帝听完宋明鸾的话后就陷入了沉默,敬妃见状开口打岔过去,“令淑本就是早产的,身体不好见不得风,冬日里丽妃不让她出门也说得过去。”
永康帝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印象已经很单薄了,依稀记得记忆里她一直都是小小一团。
他本就对沈令淑的生母情,连带着也记不得沈令淑,把她扔给丽妃照顾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她,今日若不是宋明鸾提起,他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听到宋明鸾说沈令淑脸色蜡黄后,他虽然知道丽妃的性子,料到沈令淑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她对一个稚子也这么下得去手。
他沉吟片刻后就说,“朕也有些日子没见令淑了,过段时间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