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简笙没有回到屋子,而是选择去到平日里练剑的那片山林。
月光明亮,将少年修长的影子拉的更长。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又被轻轻的送回大地,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留下这萧瑟的景色。
简笙来到山林里,随便找了棵树坐下,神色黯淡,完全没有了白天活泼的样子,像是换了个人。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听着树叶摩擦的声音,简笙背靠大树,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的他,每天穿一身白衣,晨起练剑,直到太阳落山。汗水浸湿了他的身体,白色的练功服也露出他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每当这个时候,沈松柏都会要求他换下衣服去洗澡,赶紧休息。
渐渐地,学堂里的小伙伴越来越多了,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是很敢和他接触的样子。特别是一次学堂比武,陈辞教唆了一部分人说他没有人性,是个怪物。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鄙夷的表情、语气还有一阵阵笑声……
所以,自那以后,简笙不再参与学堂比武,也不再在学堂里练剑,他当时虽然是一脸所谓的离开,但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滋味。
偶然间,他来到了这片山林,他刚刚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他在这里练剑,好像能找到强烈的共鸣感。所以,他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试图找回一些安慰。
白天的他在听到要在欢庆日上舞剑,他在那一刻真的有些慌了,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他认为他不该表现出来。
风吹的越来越凉了,但简笙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就这样任由风钻进他的衣服,拍打在他的身体上……
地上的落叶发出摩擦的声响,越靠越近,好像是有人来了?
简笙刚想睁开眼睛看看,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自然的香气。
不用看也知道,是乐正初。
“不要动,就这样,休息一会吧。”
这个声音,真好听啊。相比记忆里的那些声音,他的声音简直如天使一般。
好暖啊,身边的风似乎都停了,他感受到的只有乐正初的体温。眼角有些湿润了,他极力忍着,双手慢慢扶上乐正初的腰。这一刻,他的心都在颤抖。
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就不会孤独了吧。
月亮又往西边移了一些,两人靠着大树坐着,沉默了很久。
“不打算,跟我说说吗?”乐正初看着简笙,他现在的样子真的憔悴了许多。“嗯?说什么?”简笙假装没有听懂,他只是不敢说罢。
“嗯…”乐正初抬头看着落叶,眼睛里划过一丝伤感。“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简笙抬起头,对乐正初的好奇让他想要听下去。
“很久以前,我和父亲母亲在青木阁吹奏,我看到一个人躲在大门后面默默听着,就走过去问他要不要一起进来玩玩,他拒绝了。但是他每天都会过来,也都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后。他说他很喜欢听我吹箫,我们也因此成了朋友。”
“只不过,他好像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样子,包括我的家人。”
“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他的性格吧,他…不太懂得和人们打交道,也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他很好,我每天都会带着他来到这边的山头,吹箫,闲聊,教他为人处世。”
“那…这样有成效了吗?”
“好像,有一点吧。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是他离开了,他找到我,将那把竹箫送给我,去了别的地方,不过他现在过的应该还不。”
说完这句话,乐正初意味深长的盯着简笙,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简笙被盯的有些发麻,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你…盯着我干什么…”简笙说话的声音甚至有几分害羞。乐正初轻笑着说:“我都给你分享了我的故事,你是不是也该说说自己的事啦?今天为什么不开心?我在早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哦!”
简笙心里一惊,还从来没有人看透过他的心思。
半晌,简笙才说出一句:“我…不太想上台。”“欸?”乐正初很是惊讶:“为什么啊?你的剑术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表演给别人看啊?”
简笙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讲出了自己藏了很多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