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忙来忙去的童振声跑了进来,刚要问,转眼看到老太太,不由黑了脸:“哎呀老太君,您怎么在这儿吃上了,来来来,那屋已经预备上了……”
“这儿不是现成的吗?就搁这儿吃了。”老太太一动不动。五个孩子齐刷刷站在桌边,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童熙元黑着脸,一把拉住自己老娘,拽了就走:“这是振声一早给五个孩子盛的饭,给他们放凉了好喝,您要吃,去那屋吃去。”
童熙宁拦住自己三弟:“咱妈要吃就在这里吃,几个孩子也该让奶奶先吃。”说着,还不满地看向自己的五个孩子:“苒苒,你是老大,怎么带弟弟妹妹的?都是平时你妈惯的你们,一点礼貌都没有了!”
“呵!”童茗红着眼睛,咧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妈在那儿躺着,没人教我们了,倒是你,你妈还健在,好好跟她学学吧!”
“啪!”极快的一巴掌响亮甩向童茗脸上,却被眼疾手快挡过去的童苒接了个正着,将她打得身体向一边跌去,连带着身后的童茗和童堇都摔在了一起,撞在灵床前的供桌上。
“谁教你的!敢这样说自己的长辈!”童熙宁指着摔成一团的三个女儿,跳着脚骂,“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好东西!给你妈教的目尊长,忤逆不孝!”
姐妹几个互相搀扶着起身,童苒脑袋嗡嗡响,忍着面颊上和后背的剧痛,拉住想要上前动手的童柏,将他拽到自己身后,顺便将几个妹妹都拨拉到自己身后,才对童熙宁说:“你说我妈教我们目尊长,忤逆不孝,我妈还没走,她听得见,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大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左右邻居,来丧事帮忙的帮工,家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
童苒大声道:“奶奶生病这两年,吃药打针按摩,哪一样不是我妈亲力亲为!就在我妈昏迷前一天,还亲自给奶奶打了针,开了药,童柏亲自去医院取的药,连上四叔家送的排骨,三舅舅家送的黑鱼,小姑给的蜂王浆,一起送了去,那么一大包。”
她哽咽了一下,擦了擦眼泪,“童柏哪天不得跑奶奶家一趟?做肉要送一碗去,做饺子要送一盘去,奶奶喜欢青苹果,拣了最好的让童柏送去。我一毕业,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奶奶买了一身衣服,逢年过节,你们给奶奶送礼,我是不是还要单送一份?你说,我们是哪里做的还不够,让你在我妈的灵堂上,骂我们不孝,骂我妈没教好?”
22岁的女孩,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憔悴不已,脸色苍白,连唇也是白的,偏半边脸被打出通红的巴掌印,双眼睛又红又肿,说出来的话也是沙哑比,让众人都沉默不语,不约而同看向另一边的母子两个。徐氏清清爽爽的一身,说是有病,面色却比这边几个孙女好上百倍。姬熙宁,作为丧主,竟然也是衣衫齐整,面色红润,看不出一丝哀意。
众人心里雪亮,毕竟这童家近半年事情颇多,而且自家也没有遮遮掩掩,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多少都知道个五六七八。
童熙宁向来对自家长女有些说不明的怵意。此时见她被自己打的样子,有些心虚,不敢说什么。
童熙元被自家老娘和二哥臊红了脸,刚要说什么,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是紧邻着童家的尹奶奶。她的大儿子尹海超和姬熙宁同年,拐歪抹角算是表兄弟。
尹家奶奶个高身壮,朝那里一站,徐氏不由就缩了缩肩,童熙宁和自家老娘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