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瑶后来又试着自己飞了几圈,白喆让她下来,对她说:
“今夜的感受,记住了吗?.....”白喆停顿了下来,又道:
“进园子后按照方才的去练习,不过,欲速则不达,今夜够了,明日再说吧.....”
“好,谢谢大师兄!”归瑶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笔直秀气的鼻子上还有细细的小汗珠,晚风轻拂她的碎发,白得发光的小脸竟比天上的明月更美.....
白喆不禁伸出手,把她鬓边的碎发拂到她耳后,微微叹了一声,柔声道:“陪我走回去吧。”
“好~”
两人踏着夜色,散步回了各自的住所。
“心中欢喜,为何不直接对她说?因为家里?”桑文不知何时,站在白喆身旁,和他一起目送归瑶。
“她眼中有幻海星辰、有锦绣天地,却独独没有我,我等她。”
“堂堂青丘的公子,多少世家小姐,天宫仙娥,你避如蛇蝎,没想到竟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白家二老还盼着你早些成家,好将家族大业托付于你,只怕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年才能如愿呢?”桑文嘴角挂着一丝嘲笑。
“管好你自己,小稚从始至终也不曾说过必会嫁你。”白喆反唇相讥,说完转头就走。
桑文在后面不干了:“喂,我们可是定了亲的,有你这样的大舅哥吗?喂~你给我说清楚,小稚什么时候说过不嫁给我了?”
.......
又经过一段日子的训练,归瑶已经能在桃园里自如的御剑飞行了,为了提高平衡力,她甚至自己练习双手提水桶飞行。终于在某日一大早,一口气御着剑毫不费力的给五个巨大的缸子都灌满了水。
归瑶如往常一般做好了早饭,师兄师姐的饭食由仙侍去送,自己到东桃园给师尊送饭,顺便等着师尊的指令,今天该誊抄背诵哪册经文。
归瑶安安静静候在一旁,师尊往日对于膳食都是浅尝即止,今日却似胃口很好,一碗桃花小米粥,配着小菜喝得干干净净,还用了些点心。放下筷箸后,慢条斯理地对归瑶说:
“神仙渡世,烟火疗心,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搬离下桃院,到东桃院来。”
归瑶不解的看着颢天:“请师尊明示。”
“你搬去对面那个阁楼,为师有一位故人留下了许多治病救人的良方、书简、药材,都在阁楼里,你搬进去,把它们整理好,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下去吧。”颢天挥了挥手。
归瑶捧着托盘躬身后退,师尊又道:“每日膳食仍归你负责。”
“是!”
在下桃园住了这么久,也有了感情,桃益和那几个仙侍小树妖很喜欢归瑶,尤其是她做的饭食,每次下山采购东西,都抢着帮归瑶与阿爹传信、捎带东西,这让从未离过家的归瑶很是安心,仍然负责膳食就意味着下桃园的厨房还归她来管,桃益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但又万分不舍,不住地跟在归瑶身旁唠叨:
“瑶仙君能继续负责膳食简直是太好了!只是每天还要来回奔波回到下桃园来,实属辛苦了些。况且神尊素日里不喜人打扰,仙君此番去了东桃园只怕没有如今自在了......”说完又马上捂嘴。
“离师尊近些,才能更好的学习和修行呀。”
“唉,仙君说得冠冕堂皇,常常在书案前打瞌睡的也不知是谁.....平日里被别的仙君碰到了还好说,万一让神尊看到了,可如何是好?哪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桃益自顾说得痛快,察觉失言又马上闭嘴。
“我可不去明知山。”
“......”
“师尊不是麒麟么?好啊,你竟敢编排师尊!”
“......小的哪有?”
“不管,就罚你带上你的兄弟们一起去帮我搬家,一起整理阁楼!”
“仙君别的本事马马虎虎,欺负小的倒是一流!”桃益苦着脸。
......
这是一座两层的阁楼,许是因为桃园灵气充盈,虽一直人居住,却也纤尘不染,只是楼上楼下都是书架子,药材柜子,每个架子上堆放着许多竹简,其中一间房是专门放置药材的,也是毫规律可言,就是一个乱七八糟.....
归瑶与几个仙侍把整个阁楼打扫了一遍,一楼的大厅如桃源镇上的医馆那样,整齐摆放上药材柜子,桌椅板凳,旁边的房间仍然用来放置药材,只是这些药材也需要归瑶慢慢辨认,一一分类。
二楼划分出了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把书架子全部一个个排列整齐,竹简全部堆放在一旁,等着慢慢分类归集。二楼还有一个宽敞的楼台,几根粗壮的桃树枝伸展在楼台上方,遮蔽了大半个楼台,使得整个楼台像搭建在树下似的,归瑶有点恍惚,仿佛有点像家中的院子.....归瑶干脆在树枝下也搭了个秋千,旁边摆上矮几与坐垫,想着哪天可以邀婉儿与白稚两位师姐过来小聚。
接下来的日子,归瑶几乎就埋头扎进了竹简堆与药材堆里,经过仔细分类,发现里面不仅有各类医书、针灸穴位图谱、药方、丹方,还有各种动植物的图册,分门别类标注着哪些可以入药,哪些具有毒性,后来还发现了毒方.....药材也一样,有治病的药,也有害人的毒。
这些有图文记载的物品一例外全出自一人之手——轩辕曦。归瑶对此人莫名的很是亲切,可翻遍了所有典籍,最后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套金针,里面有一枚小笺,上面是貌似随手写就的一点点记载:曦尝万药而制金针,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参之天地,验之人物,本之性命,穷神极变。药也,毒也,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寥寥数语,既悲悯苍生,又暗含唏嘘......归瑶好奇地向师尊打听:
“师尊,轩辕曦是何人?”
“故人。”
“想来师尊那位故人,留下的不止是这一屋子珍贵的手札与药方,更多的是遗憾吧?”
颢天猝不及防,愣了一息,随后轻声道:
“她说过,人世烟火,病从口入,药到病除,如今,这一屋子的遗憾望你能去全了,也算不暴殄天物罢。”
想到那些毒药与毒方,归瑶不敢擅自做主,乖巧地询问师尊:
“徒儿整理时,发现里面有许多能取人性命的毒药与毒方,请师尊示下。”
颢天曰:“心中有善善而不善,心中恶恶而不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徒儿拜师时,师尊训导:需堂堂正正、济人之急、救人之危、博爱天下、悲悯众生,如果习了毒术,徒儿怕被师尊赶出师门。”归瑶眼睛亮晶晶。
颢天几乎想扶额,一阵语.....小丫头好大的胆子,这是被她将了一军吗?
颢天想起了那个同样有着一双狡黠美目的灵动女子,耐着性子说道:“你灵力低微,为师正在想法子,望你习了医术后也能寻到解决之法。医毒不分家,习了毒术方能与人解毒,这也是救人,需知,你害人心,焉知他人?救人先自救,回去自己好生想想。”
归瑶知道师尊平日话就少,能与自己说这么多已实属不易,赶紧答话:“是,徒儿会好好想的。”
“......”诲尔谆谆,听我藐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