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还有意识残留,时野在想到原主经历过的一切,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蔓延出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着时正国,笑了起来。
一直笑。
越笑越大声。
跟个疯子一样。
后妈生的最小那个女儿时妍,七八岁的年纪,看到时野这疯样,吓得缩成一团,被张婶紧紧抱在怀里。
后妈捂着红肿起来的脸,装出委屈受伤的模样。
现在的后妈不会还手。
因为时正国在这里。
她要在时正国面前,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时野知道这点,那一巴掌故意抽得很重。
一条命,一巴掌,还远远不够偿还。
那一巴掌,只是他为原身做的第一件事。
时野看向时正国,勾唇冷笑。
时正国习惯性抽出皮带,怒斥,“你个逆子,给我跪下。”
“跪?你配吗?”时野把手搭在餐桌底下,试了一下重量,直接掀桌。
他故意对着后妈那几个狗崽子那边掀了桌子,什么汤汤水水都洒了那几人一身。
时妍更是吓得惨叫连连。
时野没觉得欺负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小孩有什么负罪感,那小孩就是个恶魔。
仗着自己是这个家最受宠的小女儿,总是欺负原身,她还经常让原身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然后又会在骑腻之后,故意从背上摔下来,又刚好被回家的时正国撞见。
时野很多时候被打,也是因为这个流着后妈血缘的恶毒妹妹。
后妈一家子都不是善茬。
时正国又偏听偏信,原身在这个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时正国的皮带抽过来的时候,时野直接抬手抓住,他用力一拉扯,时正国差点被皮带带得摔倒。
“从小到大,那个女人打我骂我,你都跟个隐形人一样,那几个狗崽子欺负我,你说我是大哥,要让着弟弟妹妹,一旦他们受伤,只有我在场,不管是不是我的,你都会把误归咎在我身上,拿着皮带抽我。”
“那女人说什么你都信,八岁的时候,她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我大难不死,但也碰伤了脑袋。我跟你说真相,结果你却信那个女人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
每一次都这样。
他和时飞上同一个学校。
司机的职责是接送时飞,而他只是顺带。
一旦他因为什么事情耽搁,没有及时跟着时飞上车,他就得徒步走上一个小时上学放学。
他生日那天,也是他亲妈的忌日。
时正国从来不让他过生日,但却会给后妈生的每一个孩子的生日大办特办。
明明时安的生日,和他就差了一天。
他生日在前一天,他不能过,但时安的生日在第二天,所以要在前一天做足很多准备。
在他妈忌日那天,没有悼念,只有一片喜庆的忙碌。
多讽刺。
时野替原主伤心,也替他不值得。
他倏然收起笑容,脸色发冷,漠然道:“时正国,你配做时野的父亲吗?你不配,你甚至不配做人,你死了之后都只能下十八层地狱被油锅炸。我会对外发出声明,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但我妈给我留的东西,你别想动。”
时野大闹一场,留下狼狈的众人,上楼回房间,收拾了一些东西。
他把对原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装进行李箱拿了下来。
原身从小缺爱,他比渴望家的温暖,即便考上大学了,也舍不得从这个家里离开。他害怕一旦自己选择离开,那就真的没有“家”了。
同时,他也一直在心里寄存着希望,希望有一天,可以感受到书上描述的“父爱如山”。
可是没有。
他到死都没唤起所谓的父爱。
父爱存于世间每一个角落,却独独不会降临在他身。
“站住!”时正国从后面大声喊。
时野停下来,转身,讽刺地看着时正国,道:“怎么?刚才巴掌没落到我脸上,现在还想补上吗?你没机会了,时正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碰我一根手指头。”
时野说完,还对着时正国竖起一双中指,“时正国,早晚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老所依。”
原主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他来说。
原主没来得及做的反抗,他来做。
时野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的时候,曹艳芳正在着急地给时正国喂速心急救丸,偶然看向时野的目光,狠毒又透着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