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强壮且内心强大的羊脂没有像前国王一样被吓出病来,本想置之不理,可这个梦第二天晚上又出现,第三天晚上还是出现。不理不可能,但他选择低调处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毕竟前国王是因为类似的梦而生病,以至一病不起而归西。
将前国王的梦中刀与他的梦中刀相比,显得自己的梦中刀寒酸多了。羊脂还不好意思公开他的梦,请天象师秘密占卜。天象师将他所有的龟壳都烧完了,也没占出个吉凶。
燃烧的龟壳怎么都灭不掉火,直到烧成灰烬。天象师惊恐地跪在羊脂面前,对前所未有之异常惊讶得说不出任何话。
那就永远不要再说话,羊脂给他一刀。
是个离奇古怪的梦。占卜的结果已不重要,从过程来看,羊脂自认为是大凶之兆。
前国王得了不少金刀,都给他做陪葬品。羊脂派心腹去外边找来真正与他梦中刀相似的刀。
外边随便一个刀铺里就有那种黑不溜秋的刀。因为黯淡无光,刀的具体的样子,羊脂也没看清楚。每样都买回来摆在那里,羊脂也不能指认是哪一种刀。
被杀梦与梦中刀也成了羊脂无法解决的困绕。
前国王寻梦中刀之事闹得轰轰烈烈,他自己还将性命搭了进去。羊脂以完成前国王生前愿望为由,仍是继续原来的寻刀之举,只是呈刀者得到的奖赏不再是官职,得看国王当时心境。下棋时,就赏一棵棋子,正在吃桔子,就赏一个桔子。呈刀热潮渐退。
没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得到国王位,完全出乎羊脂意料之外,他自觉还没准备好。他原本想拉笼临山王,等幼主当上国王,再挟持幼主退位给他。
国王这是有什么阴谋么?这个梦是阴谋的原因么?虽有怀疑,却无从下手。
继位很平静。临山王为了表示对羊脂的支持,还将曾经救他命的灵丹又献了一颗。说本是给前国王炼的,其中关键一味药得来迟了,没赶上。
羊脂一直很感激被先国王排斥在偏远地方的临山王,上次救了他的命,这次又向他进献灵丹。倘国王能熬一熬,这颗迟来的灵丹就能救活他,那他就做不上国王。也就是说他做国王是天命,哦—天命,羊脂心情大好。他向左靖山诉说自己老做一个古怪的梦,被梦困绕,睡眠不好。
左靖山向他举荐世间神仙—连云观住持真健子,为他解梦破梦。
羊脂欣然接受。
左靖山先是派人送信给真健子,说了为新国王解梦破梦之事。真健子回得干脆,不去。真健子不想离开连云观去见任何人,国王也不见。他只想在连云观里炼个丹药,避开一切,哪里都不去。
这就尴尬了。左靖山原本以为对他很在乎的真健子道长会毫不犹豫答应这个小小的要求,哪知他如此不识时务,亲自到连云观来陈明利害,请真健子务必前往。
“王爷,万事万物皆有其‘道’,任何人穷其一生能得到的悟到的‘道’极其有限。贫道愚笨,所得更少,不能为陛下解梦破梦。”
自己举荐的,无论如何都得去。前两任国王都是性格温和之人,可新国王羊脂不是。他军功显赫,在众人长期的吹捧中膨胀得厉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便成了他的基本处世原则。他举荐,他接受,被举荐者拒绝,那真健子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条。
“道长,您能不能解梦破梦是一回事。您不去鲜羊城见陛下,别说您本人如何,可能连云观会成为一堆废墟,我本人也。您超脱世外,可必竟还没飞升仍在尘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