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一时间心有些乱,也怪自己多此一问,他自然是要进宫的,一旦宫中事发,极有可能天下大乱,他怎能不坐镇宫中。只是这其中该有多少风险,谁有算得准,数的清,如今朝局纷乱复杂,明刀暗箭,可他却要把他的左膀右臂的肃羽留下来给自己。
林芷萱心乱如麻,私心里,她是不想魏明煦去趟这趟浑水的,可是在这个最不安定的节骨眼上,总归要有人去把持大局。他是皇子嫡孙,有的时候避无可避。
林芷萱忽然想到了什么:“太后在宫中可如何是好?”
魏明煦听见林芷萱担忧太后,看向林芷萱的眸子复又柔和了几分:“母后身边自有人暗中相护,况且母后年幼时曾生过天花,不会有事。”
林芷萱闻言略略点头,他行事向来是最稳妥的,可是如今毕竟不是寻常时候,将来的一切都没有定数,可是林芷萱还是想知道,至少知道个大概,否则,她如何安心,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王爷此去,有几分胜算?”
魏明煦见问,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外头酿雪的彤云,半晌才反问林芷萱:“做皇帝,有那么重要吗?”
林芷萱惊诧,看着那个在窗前负手而立的人,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他竟然会不想当这个皇帝吗?可是他明明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明明军功赫赫,明明设计要毒杀魏明泰,他所做的这一切,竟然不是为了皇帝位吗?
林芷萱半晌才平复了心绪,她必须得知道,魏明煦究竟是怎么想的了:“王爷不想做皇帝吗?”
她的声音很温和,很泰然。
让魏明煦听着安心,此去宫墙两隔,魏明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究竟能不能回来,再与他的这个小妻子平心静气地说两句话,有些话,他极少与人说,也没有人适合听他说这样的话,他说出来,怕是旁人都不会信的。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一个让他感觉至远至近又至亲至疏的妻子,用那样平和的嗓音与他说着话,魏明煦忽然想跟她多说两句,也仿佛是怕他一旦回不来,这些话就将永远归于寂寂,再不为人知晓。
“从前想过。”魏明煦坦然说着,“也就是跟你这么大的时候,父皇刚刚驾崩,我那个时候觉着,那张皇位,该是我的。
可后来,也不知怎得,或许是老了吧,见多了做皇帝的苦涩无奈,对皇位的痴迷,也就渐渐淡了。”
林芷萱听着他言语中的沧桑与无奈,他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是为了立足,为了有足够的本事保护自己、保护太皇太后、保护他的两个兄弟。而毒杀魏明泰,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明泰派血滴子刺杀谢炳初,着实激怒了魏明煦,魏明煦觉着他不配当这个皇帝,若再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样不可思议的事来。
林芷萱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忧国忧民地做此一叹,他会去争这个皇位,是因为大周朝如今除了他再没有人能收拾得起这个烂摊子。他不忍心看着老祖宗为他们挣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再兴战火,民不聊生。
林芷萱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万千愁绪,此时此刻,她是想让他做这个皇帝的,前世大周朝在谢文佳和魏延显手中,虽然也还算安定,但也止于不亡国。朝局动荡,吏治混乱,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若是大周朝到了魏明煦手上,林芷萱相信,他能让大周朝活起来。
“王爷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千古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