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累了,眼底不知是灯光打在睫毛上的阴影,还是没休息好留下的轻微黑眼圈。
叶峻成默默看了一会,伸手把录像机捞过来,将里面的镜头放大,再放大,直到看到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浅浅的粉嘟嘟的唇纹。
他隔着录像机,像是静立在黑夜中的一只夜鹰,近乎痴迷的看着他的模特。
从心底涌出的那种冲动,散发到四肢百骸,那是一种灵魂的震颤和激动——
艺术的灵感让他的心脏强有力的收缩着,染上颜料的手指急不可耐的想拿起画笔,将内心深处的欲望画出来。
可他又舍不得这样释放,那种压抑着冲动的感觉,会让一闪而过的灵感脚步放的慢一些,更细腻更磨人的来到他的面前。
叶峻成的眼神从电子屏幕移到沙发上,她看上去毫无戒心,睡得香甜,不知在其他地方是否也这么随便。
想到过于私人的问题,叶峻成就觉得完美的缪斯女神有了无法抹掉的黑点。
叶峻成想到这里,强迫症就犯了,她越是睡得香甜柔软,惹的人心里怜惜,他就越画不出这种美好的场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厚厚的云层穿出来,越过落地玻璃,打在苏子滢的脸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挡在眼睛上,无意识的叹了口气。
每天的早上都能看到崭新的太阳,但她什么时候才能迎来自己人生的那簇崭新阳光呢?
心里迷迷糊糊的想着,下一秒,苏子滢就猛然坐起,身上的半截毯子滑到地板上,她这才想到自己还在金主家里。
八千一晚,就这么被她睡过去了!
年轻的学弟不知踪影,只有录像机闪着红点,静静的对着她。
苏子滢在美术馆般的空旷房间愣了几秒,站起身,走过去看了眼学弟的画。
她这一看,又愣住了。
昨晚画的肖像竟全被涂黑了,旁边的画架上也涂抹的乱七八糟,人物都是扭曲的,充满了愤怒感。
仔细看看,倒也有点毕加索的抽象画派感觉,但更多的感觉是在发泄,毫无章法的发泄。
八千……就画了这么个玩意!
不但浪费了模特钱,还浪费了画纸和颜料,苏子滢替金主心疼了几秒钱,见地上也散落了几张画纸,她想帮忙整理一下,忽然听到冷冷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动我的东西。”
苏子滢尴尬的收回手,转过身,看到俊美的少年站在卧室门口,有些纤细的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悦和阴霾,正冷冷看着她。
“哦……那我走了?”苏子滢见他似乎带着起床气,怀疑是自己吵醒了他,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往外走。
她经历了这多年社会的毒打,早就懂得怎么察言观色,如何从细节看对方性格和喜好。
这位少爷性子冷淡,或者说一脸性冷淡,人家又有钱,不缺女孩子喜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高的艺术家气息,所以她才敢为八千块来这里当一晚上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