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张焕颜承认,钱对自己来说最重要。
如果没有钱,她就会家破人亡,连家人都无法保护,社交、感情、青春又算什么?
能上这所学校的人,绝大多数的同学都是小康家庭,从小也能获得不错的教育资源,像她们宿舍的其他室友,父母不是老师,就是个体户做点小生意,大多收入稳定,能给孩子正常的经济支持。
她不一样,她一直生活在危机里,小时候经常在噩梦中惊醒,怕妈妈不堪重负丢下他们自杀,怕那些要债的将爸爸抓走,怕自己真的被卖了抵债……
只有不断的打工挣钱,才能救这个家,只有不断的奋斗学习,才能救自己。
可苏子滢最终还是没说,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温室长大的花朵,哪怕在恶劣的环境中待一天,也不能体会到沙漠里的花,经历过怎样的风霜刀剑漫漫长夜,才能绽放。
“你不准备去吃饭了?”
忽然,门口传来磁性低沉的声音,像低音炮撞的苏子滢心中一凛。
叶峻成怎么来了?
“叶同学?找我有事?”苏子滢转头看到靠在门口修长挺拔的少年,觉得头疼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峻成自从聘了她当模特之后,从没主动找过她。
“昨天你提前走了,今天中午陪我吃个饭,补上时间。”叶峻成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的命令。
教室的人都走光了,看她还坐在前排对着书包发呆,叶峻成一直站在人声嘈杂的走廊,没听清张焕颜和她说的话,这么看着,只觉得她似乎有些孤独。
那种孤独,和一开始他感受到的孤独不一样。
记得第一次在画室里见她,裹挟着寒风走进来,那半裸的背,是优雅又清冷,孤傲的像雪地里的生出的红梅,云端上走出的罗刹。
即便她的脸温婉如玉,眉目温柔可亲,可眼底也有一片「不与秦塞通人烟」的孤独。
就是那种故事感,吸引着他,让他夜不能寐,想把她画下来。
此刻的孤独,是像他偶尔感觉到的孤独——几乎没有朋友,和家人远离,一个人对着画架,物理意义上的孤独。
“去哪吃?”既然他说是工作,那苏子滢当然不会找借口拒绝。
“食堂。”叶峻成薄唇里吐出让苏子滢头更疼的两个字来。
“食堂……你吃得惯?”苏子滢背上书包,走到他面前,试探的问道。
“你不敢陪我去?”叶峻成带刺的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