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滢一向淡定,也被他传染的有些紧张,像是揭开新娘红盖头似的,缓缓揭开了布。
这张画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苏子滢的眼前,扑面而来的冲击感让她眩晕,仿佛鲜血一下子集中在脑部,从喉咙里面情不自禁地想发出欢呼与赞叹,但又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她也是学艺术的,明白伟大的艺术品才能产生这种直达灵魂的震荡。
她也见过叶峻成许多画,知道他的天分超越极限,但还是无法想象叶峻成在这个年纪,就能完成如此杰出的画作。
与以往充满个性的作品相比,这一幅画的构图更为平静,用光也更为黯淡,在这个刚刚放晴的寒冷雪天,像一炉温暖的火,有一种让人无法摆脱目光的吸引力。
能让内心吞噬一切的熔岩变成可控的温暖的火,就像是努力克制保护的爱,有种可靠的沉稳的力量。
画面只是一个趴在书桌上的少女,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没有合上的书本,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微芒,柔软的腰肢与线条分明的肩部,证明了她只是在劳累之后进入甜美的小憩,裸露的小腿优雅地弯曲着,有着一种沉静的诱惑。
美……
静……
每一根线条,每一处构图,光和影的交界,都是艺术的极限。
在苏子滢脑中,那一刹那只有这几个词浮现,然后想到了自己儿时,夏日午后在书桌上看困了书,小憩的温暖回忆。
那是齐白石所说的心闲气静时一挥。
是静思往事,如在心底的恬淡平和。
是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的岁月静好。
这幅画像安定剂,能让人除却烦恼骄躁,想到年少时的蝉鸣和天空。
大概几分钟之后,苏子滢渐渐回过神来,见叶峻成正看着自己,期待着她说点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说,静静相拥就好。
画里画外,和他的缪斯,他的女神相对。
这一刻,即是永恒。
这幅《沉睡的少女》一出世,便受到了艺术界的一致赞扬与追捧,在年底捧得亚历山大卢奇奖,叶峻成也成为获得此殊荣的最年轻艺术家。
不过这是后话了,叶峻成的目的从不在此,他想要的,只是将他的女神留在人间。
将喜欢的一切留在身边,这才是努力的意义。
朱音在楼下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到画室门口,正想敲门,似乎听到了里面什么动静,莞尔一笑,又转身离开。
叶峻成和苏子滢长久的静默相拥之后,忽然低头热烈的吻住她,那股无法压抑的热情,终于尽情的释放出来。
两个人吻的天昏地暗,撞倒了画桌上的颜料,气喘吁吁的倒在沙发上。
苏子滢雪白的肌肤上被染上了油彩,在夕阳的光芒下,像一尊鲜活的艺术品。
“姐姐。”叶峻成用那天的语气,低低喊了一声,只见苏子滢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
谁能拒绝这声姐姐啊!
叶峻成也颤抖着亲吻着她身上的金色余晖,哪怕夕阳的光芒隐退,也有星星和月亮接替照亮这长夜……
这晚,叶珣也带着热乎乎的饭菜过来了,腆着脸说给准儿媳庆祝初试顺利结束,其实还是想借机讨好老婆。
朱音对叶珣依然冷着脸,但似乎心情很不错,二胎虽然没了,可儿子很快会给她制造个更完美的新生命,那才是她的人生艺术。
而且想到儿媳妇的学霸基因,未来的孙子孙女也不会太差,朱音顿时觉得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了。
唯一担心的是,苏子滢万一去了对手公司,或者进了更高精尖的领域,被国家征收去做贡献……
朱音一向想得长远,夜长梦多,有必要在媳妇研究生毕业之前,把下一代先搞定。
至于这件事的具体操作,就得看儿子给不给力了。
朱音这段时间也放了放工作,没事让人炖点十全大补汤给两孩子吃。
顺便让宣传组的人给准儿媳录了点宣传和幕后设计采访,亲自去监督,堂而皇之的带着媳妇去公司食堂吃饭,和叶峻成一样,认准的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子滢的身份。
她对苏子滢的好是真的喜欢的好,还带着那么一丁点的目的——人情绑架。
对媳妇儿这么好,以后有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万一儿子做了什么蠢事触犯了人家底线,哄不好媳妇,也会给她这个婆婆几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