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如等人才处理好一批,又来一批,无论是救济所的大夫还是药童皆在连轴转,一刻不得空闲,等终于能喘口气时已是深夜。
她走到僻静处,拿出已经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还未咽下去,忽然一道人影窜出来。
黑灯瞎火的,唯有远处的烛灯照明,说不吓人是假,苏相如险些被馒头卡住喉咙。
“姑娘,求姑娘帮我!”
来人跪在她面前,说了一句话就不停地向她磕头。
黑夜中来人把头磕地咚咚作响,苏相如担心她把脑袋磕破,赶忙把人拉住。
把人拉起来,她才发现来人竟是白天自己救下的小女孩:“怎么是你?”
“请姑娘帮我。”
她眼中含泪,重复着这句话,苏相如闻言皱起眉。
“何事?”
她语气尽管清冷,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小女孩缠着绷带的额头上。
“爹拿着银子跑了,没理会兄长的死活,他的尸身此刻还被弃在救济所边上。”
小女孩抽噎着,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在苏相如面前恨不能把头低到地里去:
“姑娘若能帮我安葬了兄长,日后奴婢愿为您当牛做马,终身不要例银。”
“我可以帮你,只此一回,再无下次,无论任何事。”苏相如沉吟许久方开口。
她不是活菩萨,买下女孩只是因身边恰巧缺了人,而她又是个乖巧的。
“我今日对你施以援手,望你日后能铭记我对你的恩情,不可对我不忠。”
苏相如抬起她的下颚,对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她眼中的泪光转为慑人的坚毅。
“我月奴对天发誓!我此生必定忠心于姑娘,若有违此誓,便不得好死。”
……
扒开救济所旁倒塌的墙垣,月奴的大哥被砸的血肉模糊,肌肤青紫,已咽气多时。
他双眸微闭,清冷的月光为他度上一层光晕,他好似只是睡着一般。
他腹部的伤口不再流血,他体内的血液与他的生命一样,皆已流失殆尽。
苏相如命人去置办了棺木,把人收殓后抬去城外安葬,途中唯有月奴哭丧。
董成心思深沉,却不是徒有算计的纸老虎,办事极为利索,效率极高。
不到两日的功夫,他就带人把城中被困的百姓尽数找出。
还有气的送到救济所,死了的则入土安葬,以免尸身腐烂诱发传染病。
以上工作处理完,余下的就是救治伤患、安置难民、带百姓重建住所。
朝廷得知雁门关地动的消息,已派遣人手赶来支援,不到半月的功夫,城中百姓基础的生活设施就已重建完毕,不仅如此还通了商市。
明华院是将军府第一座修整好的院落,此时院落内,董成正苦着一张脸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