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从雷风烈手中接过劲弩之后,陆拾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个神秘的少女了。一想到昨夜她那波澜不惊的淡定、对自己的信任和指点,陆拾心内登时浮起一阵感激,躬身道:“雷小姐,昨日多谢了。”
雷风烈看了他一眼,只点点头便算是回应了。若在别人,陆拾肯定觉得自己被完全轻视了,但在了解了雷风烈的脾气后,陆拾只觉得,雷风烈不讽刺自己,便已算很友善了,而点点头,对于雷风烈来说,大概已经相当于最大的善意和赞许了。
雷风烈踱到那堆箱子面前,道:“这些是火药,而且是我亲手所制的威力最大的火药。”
杜刑点头:“果然如此。这便对了,怪不得放在这艘船最不容易被水淹到的地方。对了,陆拾,你说有什么问题要问?”
陆拾稍一迟疑,杜刑道:“你且说没关系。雷小姐与我们名社关系匪浅。更何况你并不知我名社机密,你根据普通情报自行悟出的东西,也就不存在保密的价值了。”
陆拾道:“我是想到,之前洛夕和蔡前辈议论的时候曾经说过,天河水灾有一个很大的疑点。我昨天晚上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一点。这个疑点并不是在水灾前,而是在水灾之后。”
看到杜刑赞许地点点头,陆拾道:“从来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这次天河水灾,不仅赤地千里,而且接踵而来的是天心宗与朝廷军队的决战,双方都无心也无力去救灾或掩埋尸体、防控疫病。但是……”
杜刑点头道:“不错,小夕说你天生该入我名社,却也算没说错。瘟疫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大家根本想不起来,或是想起来也只觉得是运气好,但若仔细思考,便能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天河倒灌,只封州城一城,死伤便达五十万人以上,尸体根本没有好好掩埋,而随之而来的饥荒、战乱等,各地更是死伤无数,在这样的条件下,居然都没有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瘟疫,这事绝对透着奇怪。”
陆拾问道:“究竟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呢?”
杜刑道:“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这便是我们要调查的原因。若说可能,我们只有猜测,比如,事先做好预防措施,或许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事先”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在陆拾耳中却只觉得如同雷鸣,他颤声问道:“也就是说,那策划掘开天河的人,事先可能已经做了应付这大灾变的准备?”
杜刑点头:“这只是一个可能,但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所以只能猜测。天心军兵败如山倒,想找到其中的人,谈何容易。而……”说到这里,杜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而朝廷这边,最大的线索自然就是当日封州城的那几张图纸。可惜,田狩疆坚称不知有此事,而参与这件事的别的知情者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陆拾想起了封州城那诡秘莫测的几日,一个个江湖上顶尖的少侠进入封州城,然后诡异地死去,最后是叶离尘、洛夕与陆拾三人合力戳破了副将何引初的假面,谁知却引发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如果连亲自参与此事的叶离尘都不知道内幕,那还如何查下去?
杜刑道:“这件事天下各大势力都在关注,也非什么秘密。雷小姐,你也是亲身参与其中的,但怕也是所知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