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个会促狭的,怎么说也是大家姑娘出身,怎得什么话都好说出口?也不怕回头传扬出去,打了你这纶州第一闺秀的脸?”
奚淑媛要展现亲近,奉琼自然不会生分给她看,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三个身份不明的人。
伸手作势要往她嘴上掐,一躲一搡间抱作一团,任谁都不能说,这容三姑娘同奚大姑娘的关系不好。
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奚淑媛一面伪装,一面真被奉琼挠的笑得喘不过气。
直闹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坐定她们之间关系亲密,她才用两个胳膊抱住奉琼,连连告饶。
“好姐姐,好姐姐,是妹妹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劳姐姐原谅妹妹一则,妹妹比斟茶倒水给姐姐赔罪。”
奚淑媛说要给奉琼斟茶倒水赔罪,也不是虚话。
将人带去往茅棚后的小屋,推着奉琼落座,她亲倒了杯茶,放到奉琼手中。
“是妹妹说话无状,今冒犯了姐姐,愿奉茶一杯,讨姐姐一笑。”
再如何迟钝,奉琼如今也知奚淑媛方才打趣,不止将施粥邀约一事揭过的目的。
虽不知她现在目的为何,但梯子已递到脚下。
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划,奉琼也顺着她的话,故意扎出架子,慢条斯理啜了一口,才矜贵地点了点头。
“姐姐可不知道,这几日可算是累坏人了!”
一落座,就早有等着的小丫鬟围上来。
一人揉肩,一人捶腿,奚淑媛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若不是爹许了回头放我好好出去松泛松泛,我才不接这苦差事呢!”
“你瞧瞧,这说话又不着调了。”
亲昵隔空点了点奚淑媛,奉琼摇头笑道。
“这施粥济民,是多大的功德。奚大人放你来做,还不想让你多历练历练。身在福窝还不知福,小心夜里夜猫子给你个大花脸。”
不管奚家这动作后头,有多少不堪龌龊,这大面上总是要抹得过去。
奚淑媛想借奉琼的口宣扬出去,什么不懂的容三姑娘当然只能乖乖做人家手里的媒介。
从奉琼话音一落,奚淑媛脸上就泛起满面潮红。
似是被奉琼说得不好意思了,她按着自己面上潮红,朝奉琼撒娇。
“姐姐到底是姐姐,就是比妹妹思量的长远!”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脸上热意下去,仿佛才发现自己怠慢了那月姑娘,奚淑媛指着手中茶盏,颇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是在外头,不比家里。初回见面只有粗茶几杯,让月姑娘见笑了。回头等姐姐得了空,月姑娘再同姐姐来家里顽。”
声声“姐姐”,叫得奉琼好像真在名字前头多了一个“奚”字似的。
奚淑媛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让她一句话将亲疏远近划个分明。
只将月非当作奉琼拜访的添头,奚淑媛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却偏让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奚姑娘说笑了,奚家门下便是粗茶也是极好的。要不怎么能有‘奚家地缝扫了一扫,足让满门富三代’的传闻呢!”
奚淑媛的疏离,月非并非瞧不出。
只是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她就算将这泾渭划得分明,月非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可她身上的傲慢,却是月非平生最讨厌,也最想摧毁的。
坊间传言就是再盛,也没有这么直愣愣戳到主人家面前的。
月非此言一出,奚淑媛浑身气场立马变了一番。
二人间,一下子机锋不断。
而扯了扯已然看呆了的容翎,低头啜了满口茶香,奉琼乐地看着两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两个人,互相设套。
其实要真论起来,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大仇。
只是奚淑媛以为月非只是个投靠容家的破落户,傲慢溢出了言语;而月非又不像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会忍罢了。
一言不慎,可不就针尖对麦芒了。
她们两人杠上了,奉琼自是得了清闲。
塞了杯茶给容翎,她甚至还饶有兴致拿起盘中那比花还娇艳的茶点,品鉴品鉴是不是虚有其表。
只这清闲了还没几刻,就忽有个一个丫鬟打扮人脚步匆匆的进来,附在奚淑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屋中言谈因着变故很是静了一会儿,而还没等奉琼手中糕点吃完,奚淑媛就笑着起身致歉。
“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外头不知是哪个不张眼的又闹起来了。没个能主事儿的,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原不请自来就是扰了人家,现下人家有事儿,奉琼如何又能拦住不叫她出去。
口中连连道不妨事,让她尽管出去理事儿,奉琼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