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启强看到装在一箩筐的小兔子,想起了往事:“裟裟,那里有兔子。”
“嗯。”
“以前你妈妈说,小时候你养了一只小兔子,你可喜欢了,后面兔子不见了,她每天都在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嗯……”不是不见,而是被人吃了,而我……也吃了。
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是兔子肉。
“叔叔还在你生日时送过你小兔子,你看到后,哭着让我抱走。”想到此处,洛启强顿时觉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我一点不喜欢兔子,妈妈对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洛裟口是心非的说道。
洛启强没深追洛裟到底喜不喜欢,他只是想起了那段微不足道的记忆而已。
洛启强开始操心洛裟以后的事,他知道洛裟的外公不在了:“你和傅行则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该替自己考虑了。”
洛裟没跟他说自己和傅行则离婚的事,缄默不语。
洛启强怕自己走了,洛裟身边就真的无依无靠,他还在继续劝说:“生活最激情的时刻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只有平淡。”
“叔叔不想你后悔,咱们好好地过日子,过好自己的小家。”
洛裟不能再保持沉默,艰难地说道:“好。”
洛启强不知洛裟听没听进去,他能说的话都说了。
洛启强被洛裟向前推进,现在突然停了下来。
洛启强奇怪抬头看去,隔着一条绿化带的距离,安凯伦沉静望着洛裟,不知看了洛裟多久,也不知他们说的话听了多少。
洛启强:“你朋友吗?”
洛裟笑容不是很好,顶着压力:“以前的同学。”
洛启强仔细打量安凯伦,安凯伦听到他们父女俩的对话,缓缓走过来。
洛裟紧捏住轮椅上皮质橡胶把手,目视着安凯伦越走越近。
洛启强终于在他们两个人古怪的氛围,敏锐嗅出不寻常。
他不是少男少女,经历过很多段感情,许多感情上的事,他是个人精,洛启强佯装个没事人:“你好像有事没解决完,我先自己一个人回去。”
洛裟没松手,她犹豫着挣扎要不要让洛启强一个人,又或者是说,她该不该和安凯伦同处一个空间。
安凯伦微微低头:“叔叔,我有点事和裟裟说,先借用一下。”
“裟裟,看来是你朋友了,没事,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洛启强说完,手指用力挣脱开洛裟的手,转动轮椅的轮子,迟缓往前推进。
洛裟无所适从,努力挤出一抹生疏的微笑。
安凯伦表情寡淡,没任何变化。
洛裟干杵着不动,脚尖略微发麻:“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挑了个人少的地坐着谈。
安凯伦真想把洛裟的心脏切开,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几个月前还温情火热,灼热同在一张床上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而如今连个陌生人都比不上。
洛裟小坐了好一会儿,决定打破平静:“你,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安凯伦紧握拳头,似乎放弃和洛裟再次有不愉快的对峙。
“我找了国外最具有权威的脑科肿瘤医生来手术,设备设施都比国内的好,如果要动手术,有七成把握的成功率,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洛裟惊诧,安凯伦居然知道了。细想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沈林清告诉他的。
“你……叔叔的这个情况已经是脑癌中期,再晚点可能会……不动手术的话,过不了多久,他……”安凯伦了解过一些脑瘤的成因,如果真的不去治疗的话,是活不了多久。
本身安凯伦也是学医的,虽说是主治心脏病,多少都知道点人体的构造。
洛裟需要慎重考虑,可转念一想,好像也只能如此,她拒绝不了安凯伦给她生的希望。
洛裟深呼吸:“我需要时间说服洛晴天,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下。”洛裟希翼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望着安凯伦。
洛裟没资格擅自替洛启强做主,在洛启强身边照顾的人是洛晴天,不管如何都要洛晴天点头同意,洛裟才能让安凯伦找人治疗。
安凯伦紧绷流畅的下颌线如蓄势待发的弓箭,亦有讽刺的意味在其中:“等都等那么久了,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了。”
洛裟一下子明白安凯伦的话中话,她也不藏着掖着,安凯伦知道自己肮脏的过往,是狡辩不了的事实。
“也只有到现在,你才不得不跟我扯上关系。”
“洛裟,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人情,我说没有还清,你就不能逃。”安凯伦放不下,他明明可以使不光彩的手段得到洛裟,可他犹豫,他怕两人会越走越远。
再往后退一步,退到悬崖峭壁上的最边缘,再退无路可走,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谷底,粉身碎骨。
洛裟直直愣住,相逢后,安凯伦几乎没有连名带姓喊过了她的名字,喊她的名字还是非常不熟的时候,还有他的话,心中不免产生一阵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