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夏日正盛,白杨树下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躺在阴影处,尾巴微微晃着。
边上脚步来来往往,都朝着东城体大的运动会馆的方向去。
路人甲对身旁慢悠悠的朋友说:“轮到女子赛了,纪望舒要上场了,快赶不上了,你快点!”
全市青年体育项目竞赛在东城体大举办,目的是选拔出优秀的选手,替东城参加市区赛。
比赛连续举办了三天,每天有不同体育的项目,今天轮到了击剑女子最终选拔赛。
封闭的会馆内,半数开放的座位坐满了人,人手几乎都拿着小型电风扇,再不济的也拿着扇子狂打着风。
场内喧哗,随后麦克风发出男裁判的一声。
“安嘎普特阿雷!”
一身白色剑服的红方先发起进攻。
原本喧哗的场上,剩下钢铁碰撞的声响,赛况激烈,让人无法呼吸。
红方猛地进攻,手上的剑疯狂地刺向蓝方,但都被对方避开。
十五分钟前,红蓝双方以七比七的分数打成平手,所以才会有这场骤死赛。
一分钟内,谁取得进攻的那一分,就属获胜。
比赛时间剩下最后五秒,纪望舒发冷的手握着剑柄,脑中回荡起妈妈舒茴说的话。
就在她晃神的那一秒,电动裁判器上亮起灯。
场内欢呼被气馁声盖过,中间穿插了裁判的响亮播报。
“恭喜红方选手,俞平体大白安安获胜!咱们的蓝方纪望舒也不要气馁…”
之后的话,纪望舒没再听进去,她摘下面罩,空气顿时灌满了肺部,她才稍微觉得活了过来。
剑服里似蒸房,热得她直冒汗,纪望舒能感觉到护胸底背脊淌过一颗汗水。
明明很热,可身子却却不由发冷,纪望舒抬手揩去额间的细汗,没看观众席,转身离开金属场地。
观众席上,男人的眼眸没有离开过她,钟璃在等着纪望舒的目光,见她径直离去,蹙了蹙眉。
望着纪望舒离开的方向,忽然被一道黑影挡住。
穿着格子短裙,一头卡哇伊金色短发的妹子,朝钟璃笑了笑,用萝莉音说:“你好,我能加你联系方式吗?”
那笑容甜美得不像话,一旁刘骏看的直了眼,那一口一个的哥哥更是听得他耳根子软了,他期待着钟璃接受。
刘骏想着要是加了,他可要让钟璃将那萝莉妹妹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下一秒,他打着的算盘,珠子瞬间洒落一地。
“三千。”钟璃微微抬眸,露出原本被帽子遮住的眼。
墨色的眸子直视女孩时,眉间清冷疏离。
不知是因为他的颜值,还是被他回应吓得不知所措,萝莉妹子愣在了半空中,眼神透着不解。
钟璃瞥了萝莉一眼,没心思再跟她说话:“加微信三千,□□五千...”
话还没说完,萝莉妹子似乎感觉挂不住面子,气鼓鼓地,眼珠子挂着泪,扭头跑开。
“你他妈有那么贵?”刘骏被钟璃的狗操作整蒙圈了,打从心底发出质疑,“能不能给人家点面子,拿出你的手机给人扫一下!”
扫了再推给他呀,那之后钟璃要删要留,他可不会管!
钟璃没分他半个眼神,目光往下面扫了扫,赛场内早已没了纪望舒的身影。
想起方才的比赛,他注意到纪望舒的犹豫。
他起身经过刘骏,走过的地方带动了燥热的风。
撂下一句:“走了。”
休息间内,李远双手抱臂,明显等了纪望舒一会。
旁边有其他的运动员在休息,还有几个人围着白安安,不时地往纪望舒的方向看,嘴里说着祝贺的话,越说越大声,欢笑声灌满屋内。
李远将纪望舒拉到一旁,压低声道:“纪望舒,刚才怎么不刺剑?”
李远开始分析方才的战况,指出纪望舒犯的错,“明明有那么多机会,白安安刚才劈剑的时候就是突破口,你在等什么?!”
其实,纪望舒自身条件好,1米7的身高在女子组里算得上有优势,剑术也不差。
平常的友谊赛和训练,纪望舒都发挥得不错,但是近期状态不怎么好,一牵扯到了晋级,或者选拔的比赛,就变得保守,不敢进攻。
要知道用于进攻是西洋击剑最重要的一环,只有进攻才会得分。
甚至上大学之前,纪望舒在击剑方面的成绩绝对是属于优秀的,不然也不会被保送进东城体大。
可不知什么缘故,近来纪望舒的每一场牵扯晋级的比赛,都是不理想。
李远瞥了纪望舒一眼,那人垂直脑袋,手放在身后,像是个犯错的小孩,静静地等着家长训话。
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再唠叨了两句,可语气没之前那么冲,最后说了一句纪望舒最不想听见的话。
“假期的前面一周,留下来加强训练!”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远也不是真的想训她,只是这样资质的选手,不该只有这样的成绩。
赢了这次的选拔,是通往市区塞的一把钥匙,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对所有运动员来说,这可是体育生涯的一大步。
这回输了比赛,纪望舒只能再为下一次选拔做准备。
虽然纪望舒是大一新生,可要知道时间就是运动员的资本,哪来那么多青春挥霍。
纪望舒找到了休息间最角落的位置,盘腿坐下,扯开手套,原本冒着汗冰凉的身子才慢慢恢复。
纪望舒闭着眼,背靠在墙上,回想刚才的比赛。
她恨惨了输的感觉,落寞、别人安慰的话、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