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盯着她:“两天天天都这样应该不行吧?”
高檀又咳起嗽来:“没事——”
苏瑶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在约定的日期逾越,杨琳琳也没生她的气。
原来是还有一个走不动的理由啊。
“高姐,”杨琳琳过去掖了掖被子说,“不如先去林芝吧,你身体要紧。”
苏瑶也是同样说辞:“对啊,我们不急这一时的。”
高檀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摆了摆。
她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等着机会再劝时,高姐先一步下了台阶:“要是明天还这样,我自己先回林芝再说。”
不能再多言,因为她一副身子弱地听不见的样子。
桌上开着一瓶瓶可乐。
她们只得作罢,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就拐出去了。
走出后,外面一直停着的司机对她们点点头。两个人便利索上了车,由于是拼车,也不去多检查后备箱上的画袋和行李,也不去看外面卖的炸土豆了。
本次路途的终点是珠峰大本营。
不过苏瑶能理解高檀的做法,她要是擅长画风景,肯定也强撑着过来。
车上,杨琳琳问苏瑶费用怎么算。
苏瑶:“我刚从国外回来,喜欢用现金,可以到时候用银行一并转给你吗?”
“那我先付吧,”杨琳琳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
去珠峰一趟又得要七个小时。
但一到雪山,磅礴秀丽的风景定会很适合画家作画。
就譬如《征服珠峰》这一作品。
——在号称世界第一高峰的雪山之巅,一行蓝、红队服的中国登山队员站立于此,身下便是一片波澜壮阔的冷色雪景中,在深不可测之间,两位红衣队员高举红黄组成的五星旗帜。
观看此画,除了能感整幅画采用三角构图、冷暖对比以及虚实结合的技法。
更能体会国人勇于攀登、不惧艰险和傲视风雪的豪迈之情。
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多次踏入珠峰采风,又阅读诸多书籍而完成的作品。
是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之一。
但她只是单纯来观赏风景,寻找绘画素材的,也就不提那些晦涩的东西了。
只是车途遥远。
她看了一会儿景色累了,直接睡在车上叫也叫不醒。
醒来已经是车停了。
苏瑶被杨琳琳拉了起来,一路睡眼惺忪的被拉到了招待所。
这里的招待所房间很简单,只有两张床、一张大桌子和窗户。由于条件不同,拼车上的其他小伙伴去住睡袋里了,没有订到招待所的房间。
她们俩被藏民小哥领到房间,苏瑶倒头就睡,旁边还放着司机帮忙抬进来的氧气瓶。
苏瑶是素来不管事的。
杨琳琳也不好叫醒,撑着一口气把这一切给收拾完。
灯啪的一声灭了。
两个人睡着两张床上,床上还摆着电褥子。
她们就在珠峰脚底浅浅睡眠着,但高原昼夜温差极大,又处雪下。苏瑶很快无意识的被冻醒,摸黑去翻自己带的小毯子,结果重回床上差点被冻死。
苏瑶就爬到了杨琳琳床上。
她的床被精心收拾过,舒服极了,还有人的体温在一侧。
只是迷糊睡了不知多久也越来越冷。
苏瑶是南方人,还是冬天从不下雪的那一挂。
哪怕在俄生活多年也怕冷,于是往温暖处越缩越深。
那头的女人不舒服的叫了声。
迷迷糊糊的苏瑶竟也懂礼义廉耻,她不再好意思,放开了杨琳琳身上的毛衣,爬起来准备翻行李找几件衣服穿上。
谁知外面竟和冰窖一般。
苏瑶翻着翻着被吹醒了,浑身冰冻地瞪大了双眼。
她再无睡意,穿上厚衣服之前推开门。外头更冷,但饮口热茶更能暖身,便往走廊尽头走,结果闻到臭味又辗转走掉。
大厅似乎就暖和多了。
但厅内的装修很朴素,和富丽堂皇的酒店相提,更像是误入了别人的家中。
除了一些说不出由来的花纹外,装饰平常,桌子上挤满了热水壶。
苏瑶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结果在入口周围见到了自己被放好的画袋。
双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手也是,动作亦然,等回过神已经拿着速写本和笔盒过来了。
夹腿,抬头,眯眼睛。
脑中不用思考是三角构图还是平行构图,亦或者是白描还是涂阴影的虚实关系。
只用眼睛看看特征而已。
前方是一张贴着金黄色膜的桌子,上面摆了几个纸杯。
桌旁是更高点的木桌,呈满了热水壶。最边缘的一个小的壶后是另一个桌子,摆着类似于电饭锅的东西。这个桌旁是一扇木门,木门的另一侧是摆满着方便面等用品的货架。
添有当地传统纹样的横梁后全是电线。
手冻得快成筷,但每一次下笔却浑然天成。
当白描完成的一刹那,苏瑶低头,自然而然地给了一个评价。
嘎嘎,她好像吴道子再世。
脑子里也不必回想这人是谁。他的风格影响也犹如刻进脑子般地回想起来,这像是天赋,更像是一次次的牢记和大量的练习得来的熟稔。
苏瑶准备抽掉这张纸,去画下一张。
但每天晚上要画的两张速写并不全是热爱。
是为了保持手感,是为了有成绩有论文写,是为了想评优。
是渴望出人头地。
苏瑶突然迟疑地盯住画面。
良久,她嫌恶地皱起眉来,拿起橡皮擦继续开始修改这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