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冷空气来临,海城开始大幅度降温,又赶上下雨时节,但地铁里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
正值下班高峰期,人们摩肩擦踵,呼出一圈圈氤氲的白气。
一个环卫工正在埋头打扫,有人随意在她眼前丢下一个什么垃圾,她又动作利落地把它铲起来。
她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四周。
地铁大屏幕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着“2022年11月24日18点02分”,离她的下班时间还有5小时。
扫了一圈后,她的视线停在了站点的角落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倒映出彩色的光芒,五条不同颜色的线组成一个小小的花般形状,“中国福利彩票”的标志赫然出现在其中。
她低头握了握扫把,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提着扫把和垃圾铲来到了那个先进的自动取票机前。
这是个彩票站,无人值守,只需通过手机支付便可自动取票。
她在屏幕前犹豫了许久,最终买了两张。
拿起两张彩票,她小心地把手上已破了个洞的手套摘下,塞进了兜里,便背对着人流,开始用指甲刮起彩票。
等她把指甲缝里刮得都满是灰时,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拍了拍她:“阿姨,这边有刮彩票的工具。”
“诶,诶。”她有点惊惶地回头,见到一张纯良的笑脸。
“看,用这个就不用费指甲了,刮得还快。”女孩指了指手上的刮片,刮片用一根绳子附着,连接到旁边的墙壁上。
用刮片刮果然很快,几下就刮完了。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孩的好心,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问:“姑娘,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彩票有没有中奖啊?这上面写的意思我看不太明白。”她干笑了一下,“现在这些玩意太先进了,我以前都还没见过能自动买彩票的机子呢。”
“小意思,我帮您看看哈。”女孩凑过去,她脸上的妆容画的并不好,有一种廉价的粉感质地,但胜在她年轻,那晕了一些的黑色眼线连结着厚重的睫毛,美丽地一颤一颤。
“啊,没有中奖,两张都没有。”女孩仔细地翻来覆去对了几次,注意到女子霎时失望起来的脸色,连忙说:“彩票不中很正常的,我也是偶尔玩玩。”
“我就只剩这么点钱了。”女子喃喃,又摇了摇头。
也许是于心不忍,女孩沉默了好几秒,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又变得明媚起来。
“阿姨,我刚也买了两张这个,要不我这两张跟你的换吧,我的中了25呢,还能回本5块钱!”她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怎么行。”女子连忙慌张地摆摆手,“那是你中的,怎么能给我呢?”
“哎呀,我这人就好乐于助人,这两张彩票就当帮您脱霉运了,人生总有低谷期,希望您能跨过这道坎。”
望着女孩的笑脸,女子眨了眨眼,眼泪几乎止不住从那双满是皱褶的眼睛里流出来。
“谢谢!谢谢你,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啊。”女子不住喃喃,把手上的两张彩票递过去,女孩也微笑着将手里的彩票递过来。
这时,一只手却突然插了进来。
那是只莹白如玉的手,手腕雪白纤细,上面捆了九串红绳,仿佛雪地里的红梅,末端有个小小的菱形银片悬在空中。
那只手伸出两根指头稳稳夹住了彩票,女孩惊愕地发现她竟无法扯动分毫。
对面的女子也茫然地看向来人,看到一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睛。
“这张彩票,40万,是头奖。”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便消散不见。虚空开始波动,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泛起波纹的场景中走出来。
“那个女的就是曲逍遥?”陈皓乾龇牙咧嘴的,“她可真坏啊,我压根就没看出来,她居然是想骗王秀巧的彩票。”
“九转红绳。”丁堰关注的重点却在另一个地方,“很讲究的打结方法,不像是普通人能学会的。”
“九转红绳?那女孩手上那串?”陈皓乾好奇地问道,“大人,我觉得她是好人啊,你看,她制止了曲逍遥骗走王秀巧的钱,那钱可是她用来救女儿的。”
丁堰瞥他一眼,“你觉得她是好人?你知道红绳的用处吗?”
“不知道,红绳,感觉就是小女孩手上喜欢戴的手饰?”
丁堰摇摇头:“红绳,非通俗之物,既能索命,也能锁命。九转红绳,说明此人要么命里福薄,命数极短,所以需要用红绳来锁住。”
他顿了顿,又缓缓地说:“要么,就是极阴极邪之物,需以红绳来镇。这红绳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摘不去的符咒,也是用以警示其他凡夫俗子,此人不可接近。”
陈皓乾咋舌:“啊?那她是,恶鬼那一类的角色吗?我、我任职以来还从来没见过呢。”
“也许比恶鬼还要难缠。”丁堰眼神很冷,“她大概率能通灵,否则她不可能改变命运原本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