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现在知道怕啦?”名叫虞蝶的女孩嗤笑了一声,“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要救那个女孩?叫你不要多事,小不忍则乱大谋。”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离我太近,打乱了她的命运,她本可以平安顺遂过完这一生。”黎双垂眼。
“得了吧,她那个家庭。她爸不疼她,她亲妈又没钱,后妈还生了个儿子,她能顺遂到哪里去?你这样强行改变,现在看着是好了,以后说不准呢。”
“我问心无愧就行。”黎双淡漠地说,“你说,他们会放过她吗?”
“他们?你说判官?”虞蝶笑声更大,“判官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最是冷漠无情。”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你该庆幸这次是丁堰处理这件事,换成其他几位,尤其是那条毒蛇。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这种把戏,骨头都要被嚼了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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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乾以前坐23路,每次坐到这个站时,都会见到有很多黑车停在路边。
这个黑车就是字面上的黑,车身都是黑的,玻璃还蒙了层黑膜,侧视镜上挂了一束白色的不知名花朵,整齐排列在路旁那一块划分好黄线的停车位上。
每次他看到这些车,都觉得像是一辆辆移动的棺材。并且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海城的城市治理情况太差,还有这么多车在公交站旁边搭客。
直到他成为了判官,才发现这些车到底是何用处。
这些车根本就不是搭普通人的,即使有人去敲窗,座位上的司机也不会理会。
陈皓乾跟着他上司坐进其中一辆车里,这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了。
不必多言,司机已经发动了车辆。
这辆车没有其他目的地,就是开往总部的。
驶过路上第三个隧道时,原本呈直线的车道,突然分了一条出来,而其他车辆却对这条道视若无睹一般,径直开了过去。
他们的车辆拐了进去,这条隧道的分岔路里没有一点灯光,仅靠车灯的照明,通过这一段漫长而黑暗的道路。
如果透过蒙住车窗的黑膜往外看,会看到朦朦胧胧晃动的人影。
他们似乎没有实体,呈密密麻麻之势,后人拥着前人,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梦寐之语。
这样诡异的声音在隧道里回响,陈皓乾前几次还被吓得一身鸡皮疙瘩,坐立不安。在成为社畜两个月以后,已经累得能在这种声音之下呼呼大睡了。
毕竟这样黑暗的环境,其实还挺适合睡觉的。
“醒醒,到了。”
丁堰其实是个很好的上司,他补眠的时候,他从来不出声打扰。而以前的小组,因为有内卷人士的存在,即使在车上,他们也要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常常把陈皓乾搞得精疲力竭。
有首歌唱:“死了都要爱”,他觉得可以对他们唱:“死了都要卷”。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丁堰自己也是一上车就合眼。但据陈皓乾这几日下来的观察,丁堰的合眼只是做个样子,实际上没一秒是睡着了的。不像他,本来想着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能睡到脖子都歪了。
“到了?”陈皓乾揉揉眼睛,往车窗外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就跟一只阿飘大哥对上了眼,虽然后者立刻又偏过了头,陈皓乾还是被吓个半死,差点往后撞到自己上司。
“看前面。”丁堰无奈。
在驾驶了不知道多久以后,前方终于望见了出口的那一点亮光。
那亮光很快地扩大,如同烈日照进了黑暗一般,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汽车总算驶出了隧道,陈皓乾无论看几次,都会被总部震撼到。
总部的建筑外型是一座古朴的高塔,立于蓝天耀阳之下,外圈由围楼围起来,中间的塔高可通天。塔呈六角形,每一层的檐角上都站着狰狞的说不出名字的石雕动物,陈皓乾推测是取自《山海经》里的什么神兽。
陈皓乾的关注点却很奇怪,他好奇地问上司:“这里会被北斗拍到吗?”
“北斗是什么?”
“就是,我国研发的卫星系统。”陈皓乾试图比划,“呃,就是在天上拍摄的照相机。”
“哦,我知道卫星。”丁堰点点头,“被拍到又如何?”
“我们总部难道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吗?”陈皓乾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我们总部可以买门票进,成人70块,一米二以下儿童免费,学生、海城本地人打八折。”丁堰像播报广播一样字正腔圆。
陈皓乾:???
“那我们这样大费周章干什么?还搞专车接送?”陈皓乾感到荒谬。
“到了,下车吧。”丁堰掩上车门,他最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不该接手带新人这份工作,因由他的冷幽默常常不被理解。“我说的那是外部,一个幌子。真正的总部外人是进不去的。”
“啊?哦。”陈皓乾似懂非懂,连忙快步跟上去。
大概意思就是,在外面立了个幻象之类的东西?他听说总部有的大判官能力非凡,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奇怪。
又或者,也许这就是他这位直属上司做的呢?
两人站在那栋高塔前,背后是正正升上高空的耀阳,塔身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在他们身上。
“我先前同你说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今天难得大家都回来。好久没聚一聚了。”丁堰难得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去见见,我那些久未谋面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