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地面陷下去的那一刻,有两个地方都闹出了动静。
一个是附近已经废弃的道观,一个是陵墓最深处的那具被贴满符纸的悬棺。
那些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铃铛剧烈摇晃,“叮当叮当”作响,声音比那鬼婴声音还刺耳。
那块铜镜在这铃铛的响动下,“咔嚓,咔嚓”地几声裂开,夹带着“铮铮”数声响,那铁链应声而断,巨大且沉重的棺椁垂直掉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墓室都晃动了一下。
在墓室外的,还有正在准备上山救援的人,都感觉到了地面这一秒的晃动。
时间不长,若不是所有人都察觉,都以为是神经乱了。
都在猜测着是不是准备地震了,还是泥石流导致塌方而导致的。
符纸脱落,露出棺椁的本貌。
那是刻满了铭文的棺椁,用红色描绘的铭文,那抹红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
“嗯?”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脑子里闪过疑惑,那些叮呤当啷的闹耳声穿过棺椁,进入内部。
棺内描绘的符文闪烁着金光,刺目的光芒没有铃声惹人厌。
聒噪。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闭上了眼睛。
在越发刺耳的铜铃声下,棺椁颤动,连带墓室都晃动了起来,只见棺椁一层接一层自己打开。
棺椁竟是五重。
最里层是一具铜棺,随着那钉棺的七根铁长钉被扒起,棺盖被掀开。
**
“这个壁画不对劲。”长明灯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褚清平从包里拿出了手电筒仔细地观察起了壁画。
这个壁画石材新旧不一,有明显的刮痕。
原来的壁画应该是被铲掉了,现在看到的是后画上去的。
不单单是这一幅,这甬道的所有壁画都是后面画上的。
正常来讲,甬道上的壁画,画的应是墓主的生平事迹。
现在看到的壁画完全不同,壁画里画的是祭祀场面,佛家道教都有。
越看,褚清平就越发沉默,心底的不安更甚。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看到的都是避邪驱魔的东西。
正常陵墓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褚清平不语,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尊朱雀石像跟那九口石棺。
古人封建迷信,如果按照八卦方位,那朱雀坐于南方,那那九口棺材则是乾卦。
“…”或许真的是镇压什么也说不定。
“先赶紧离开这里吧。”褚清平考究的心思也完全没有了。
褚清平说完,转身就要去帮忙扶着徐洋。
“元嘉?小徐?”褚清平发现,元嘉和徐洋原本所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褚清平试图叫他们两人。
甬道寂静,没有徐洋两人答复声,有的是他喊话的回声。
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已经没有路了。
“喀吱喀吱”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人数很多,褚清平脑袋“欻”的一转。
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东西,褚清平心脏吓得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是他们掉落甬道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铜人。
他们缓缓地向自己靠近,听到他们像在念诵着什么,声音沉闷久远。
下一秒,那些带着诡异面具的铜人,加快脚步朝自己走来,没有一点儿的僵硬感,那速度如同缩地成寸....
“褚教授,元嘉,快点醒醒。”徐洋扛着两人,拼命地在狭窄的甬道里奔跑。
浑身湿透的身子,已经分不清是汗水浸湿还是被水浸湿。
可不就是拼命嘛,都说新夏国成立后不许成精,可后面这些追着他跑的粽子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真的有鬼怪,呜呜呜,他要回家。
也得亏他力气够大,哪怕是如此,扛着两人跑也是十分地要命的事。
好不容易从寒潭逃出来,却碰上了这些玩意。
为了减轻负担,三人的装备,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了,不被这些玩意弄死,也得饿死在这。
说清楚,褚教授的包可不是他扔的,随着他们掉落在寒潭里,捞也捞不起来。
甬道的长明灯“扑扑扑”的声音接连串响起,燃烧起来的速度差点没跟上他,总好比没有光亮的好。
“Fk!”看着眼前即将到达尽头,徐洋只想骂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运气太好,下一秒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前方发出耀眼的光芒。
徐洋以为是碰到出口,连忙跑进去。
也就在他跑进去的下一秒,石门就“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还没来得及观察,刺耳的响声差点要了他的命,此刻他比地羡慕昏睡中的两人。
刚抬起头,就看到一道流影朝他飞掠而来。
“铮”一声,一根长长的长矛入地十分,死死地插在了徐洋双腿之间。
“咕噜。”徐洋看着自己胯下的那长矛,都吓成斗鸡眼。
差一点点就断子绝孙了!!!
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徐洋只感觉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他是有多想不开,才想着离家出走的。
“纯阳之命就这本事?”一道涓涓流水般美妙的声音在这偌大的主墓内响起。
当然,忽略她那嘲讽般的语气的话。
哪怕在这闹人的墓室内,徐洋也能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徐洋抬头,看清了室内,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有想到自己是进入了主墓中。
只见一女子在不远处伫立,一身玄色长袍,三千青丝如同瀑布飞泻而下,发丝风飘动,因为太远,徐洋看不太清楚她的样貌。
看上去年龄不是太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在这鬼地方,不是常人就对了。
她的周围是许许多多的黑棺碎片和铜人碎块,而这些像是青铜人的身体各个部分,甚至还有一些白骨。
她的身后是一具开了的棺椁,让他大概知道她从何而来。
一道道的符箓,在空中飞舞,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正上方还未掉落的铁链,在墓室内穿梭,系在上面的铜铃不要命的响动。
明明没有风。
她缩地成寸,朝他过来,眨眼就到了他跟前。
一双紫玉般的凤眸散发着摸不清的神色,白皙的皮肤看上去犹如鸡蛋膜般吹弹可破。
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如同上位者看蝼蚁一般。
少女容颜确实让人惊艳,但强烈的危机感让徐洋失去了欣赏之心。
徐洋刚想做出戒备的姿势,但被身下的长矛让他不得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