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景元说不回来吃晚饭,但却让罗婶帮他送饭过去,他不太爱吃外卖。
今天,丹恒主动说要和罗婶一起去。
他惊讶地发现,罗婶带了两份饭。
“罗阿姨,还有别人吗?”
“哦,小少爷不知道,我侄子最近病了,也在医院里,我看今天炖了鸡汤,正好给他送过去。”
罗婶念叨着自己家侄子,那简直是喜笑颜开,看得出来对他很是喜欢。
“诶那孩子是神父,天天在教堂里为了信徒劳心劳力的,给自己累病了,我就劝他不如多住点时间。”
“神父?”丹恒还没遇到过这种职业的人,顿时来了兴趣。
“嗯,不过之前啊,他和少爷是同事,他是外科医生,这两年才去侍奉那位了,小少爷你信上帝吗?”
丹恒摇摇头,“不信,我家里之前信佛。”
“哦,你要是不愿意见我侄子的话,你就先去景少爷办公室。”
“没事的罗阿姨,我不在意这些,我帮你拿东西。”
丹恒一直在帮罗婶拿东西,她不仅带了饭盒,还带了一些礼盒,看样子应该是要送给自己侄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客气。
直到丹恒和她一起去了病房,才知道了缘由。
罗婶自然而然地把礼盒放到了丹恒手上,和罗刹打招呼,“侄儿,诶,今天身体怎么样?”
罗刹从窗边转过身,他穿着病号服,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内衫,金色长发在夕阳的余晖里泛光,他的声音悦耳又温柔,像优雅的钢琴。
“姑姑,我今天好多了。”
丹恒愣愣地站在门口,被罗婶拉着介绍道:“这是丹恒少爷,他是景少爷朋友,这些东西是景少爷托他带来的。”
原来是景元要罗婶送来的礼物,可罗婶为什么要说是我送的?
丹恒还没想明白,却不好说不是,只能点点头:“您好。”
罗刹已经走了过来,他胸口带着十字架,朝丹恒微笑着说:“你好丹恒,我是罗刹。”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职业的原因,丹恒总觉得他看起来很温柔,又是景元认识的人,他自然没了什么戒心。
虽然表面上丹恒还是那副不怎么热情的样子,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做到了位,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罗婶和罗刹说完话。
离开前,罗刹叫住丹恒,轻声和他说:“愿主赐福给你,保佑你远离恶魔,阿门。”
罗刹身上和医院的味道不一样,他身上是教堂特有的淡淡的香味,和洗衣液的清香,他和一般的男性不一样,丹恒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侵略感,这让丹恒对他的印象很好。
“谢谢。”
离开病房后,罗婶拉着丹恒说:“小少爷,我刚才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和少爷关系不一般,你到场了的话,他的礼物自然是应该你送。”
丹恒愣了半天才听明白罗婶什么意思,他连忙摆手说:“阿姨你误会了,我和景元不是,不是那种……”
“哎哟,好,姨和你说笑呢,别在意哈。”
他们说这话走到了景元的办公室附近,前台接待的护士认识罗婶,见了面热情地招呼着,却说景医生不在办公室。
“这样啊,那我先把饭盒放过去?”
“好,婶你给我,我帮你拿。”
护士接过罗婶手上的餐盒,丹恒刚准备跟着她们往里走呢,便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小孩叫起来的声音如魔音贯耳,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让那边看去。但丹恒在意的不是这个声音,而是熟悉的……
“宝宝,看这里,喵……哎乖乖,不哭了。”景元穿着白大褂,在那里哄着小孩,刚才那孩子把她妈妈的包踹掉了,妈妈现在手忙脚乱地想要捡地上的单子,景元边哄孩子,边把掉落的单据捡了起来。
“景医生,谢谢你。”
景元摸摸孩子的脑袋,那孩子已经不哭了,这个妈妈是他的患者,严重的产后抑郁。
“需要我叫车送你回去吗?你这样带孩子坐地铁不方便。”
孩子妈妈满脸通红,连忙挥手说不用不用,太麻烦医生了。
景元却说不麻烦,要不是时间不够,我开车送你回去都行。
现在是他晚饭时间,他可以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到了门口那就是人挤人地打车,她带着孩子很不方便。
可他刚刚把那位母亲的包拿到手中,余光便扫到了熟悉的身影。
“丹恒?”景元着实是吃了一惊,有点手足措。
他自然想去找丹恒,但手中的事也不好转交他人,也不好拒绝。
好在是丹恒主动走了过来。
“景医生。”
两个大男人,还都是长得有些吸引人注意的人,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这阵仗让那个妈妈有些不舒服:“这个,医生,我自己可以的,您朋友来了,不用麻烦你了。”
“别,这是我的患者,也是来找我复诊的,他可以先等会,对吧?”
丹恒没想到他这样介绍自己,缓缓地点了点头。
“丹恒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车快到了,我们先下去。”
景元说完就带着这母子二人坐电梯去了。
丹恒默默地站在原地,他原本还想说,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吧。
但是,好像景元并不想和他一起,也不愿意说他是朋友。
他就是……患者吗?
原来,每一个患者他都会倾尽全力去帮吗?
丹恒感觉鼻子发酸,他不喜欢现在自己的情绪,很奇怪。
那对母子确实看起来很需要帮忙,但是,他还是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看到那份爱并不是仅仅对自己时产生的不悦。
就像小孩会吃兄弟姐妹的醋,看见爸妈对别的孩子好就不爽,并正当理由,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而一般这种事的都是父母,是父母不注意孩子的心理导致的,只是父母并不会承认,孩子也因为涉世未深意识不到。
要是丹枫在这绝对白眼翻到天上去了,等景元回来免不得说几句,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景医生,就那么想在患者面前维持良好形象,我是你朋友就晾我?怎么对陌生人比对自己人还好呢?我第一次来你这就这么招待我呀?你还想不想和我睡了?
可丹恒不懂,他不怪景元,也不觉得自己比那位患者更加重要,只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于是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然后有些失魂落魄地往景元的办公室走,罗婶已经把饭菜放在里面了,但人不在,可能是去和护士们聊天去了。
丹恒坐到沙发上,瞥见了景元放在椅背上的衣服……
他收回了目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丹恒接起电话。
“喂,您好……”
对面没有声音,丹恒又喂了两声。
“丹恒……呼……”对面传来丹恒熟悉的声音和粗喘。
是刃。
丹恒吓得立马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