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弥月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郁闷得不行。她恨恨地用餐叉把盘中的食物戳穿、捣碎,把没吃完的半盘早餐糟蹋成惨不忍睹的残渣之后才觉得稍微舒爽了一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肩膀的时候,突然发现顾雪衣在看她。
“姐姐……”顾雪衣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犹疑:“今天的不合口味吗?”
她虽然叫着“姐姐”,但态度和问出的问题简直就像是厨娘或者女仆,这让华弥月感觉更加气闷了。
事情很奇怪。
顾雪衣是她的妹妹,没理由是顾雪衣每天来做饭。
她看不出顾雪衣对此有什么意见,这就是问题所在。以顾雪衣的立场,也许确实法拒绝母亲的一切要求,但她希望顾雪衣至少能表现出一点不满或是委屈,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没有。”她最终还是闷闷地这样说了。顾雪衣吃完她自己的那份早餐之后,就开始收拾餐具。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华弥月的表情,试探性地伸出手来拿华弥月面前的餐盘,华弥月看着她把餐具放入托盘,拿进厨房,依旧坐在桌前没有动。
顾雪衣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并启动机器之后便走出了厨房。她有些意外地发现姐姐还坐在餐桌旁,这令她稍微有些紧张,她紧绷着神经,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了手机。
屏幕正好亮了起来,新的讯息到了,有快递包裹被放在了楼下的管理处。
顾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公寓的门口走去,刚刚走到玄关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意外地回过头去,看见姐姐居然跟上来了。
“你要去哪里?”华弥月板着脸这样问。
最近姐姐也变得像妈妈一样,很关心她的行程和去向。顾雪衣对这样的变化没有什么不满,她只是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产生了兴趣。
在她的记忆中,弥月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她了。虽然最近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意料之外的变化,弥月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才会主动向她搭话,但论如何,能得到姐姐的关心,顾雪衣还是感觉很开心。
只是,她只要想到她要去拿的是什么,就有点不敢看华弥月,心情也变得有点沮丧。
“去拿包裹。”她笑着,轻轻回答了姐姐的问题。
糟糕的是,姐姐并没有善罢甘休。
“哦,”华弥月平淡地应了一声,毫预兆地走到她身边,换上了外出的鞋:“我和你一起去。”
没有商量,也没有询问,华弥月轻松地直接做了决定。
顾雪衣茫然地看着她,感到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此刻自己脸上该挂上什么表情。
华弥月推开了门,顾雪衣慢慢地跟了出去。
管理处就在公寓的住客会所所在的楼层,华弥月根本没有陪同的必要。
顾雪衣站在电梯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弥月站得离她不是很近。她偷偷看着自己的姐姐,闻着自己身上和对方身上的气味,只是闻着气味而已,就觉得脸上热了起来。
昨天也被信息素灌满了身体。
非常舒服,非常满足。
虽然信息素已经够了,但此刻,她仍旧想离标记了她的Apha再近一点。就算在外面不能接吻,不能拥抱,能牵手或是并肩走在一起也是好的……
叮。电梯到了目标楼层,顾雪衣走出去的时候,觉得有些晕眩。
身体在发抖,手脚都有些发软。她有些困惑地想,她会不会生病了?
包裹很顺利就取到了,纸箱并不大,但顾雪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华弥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冷笑了起来:“啊,妈妈。”
寄件人确实是母亲没。顾雪衣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抱着四四方方的小纸箱,和姐姐一起回到家里,她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把包裹拆开,但弥月在她抱着包裹经过客厅的时候,刻意叫住了她:“你买了什么?”
这不是她买的东西。顾雪衣轻轻摇了摇头,华弥月又问:“里面是什么?”
顾雪衣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说不出口。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难过得觉得眼睛酸涩,几乎立刻就想哭出来。母亲的质问和否定、姐姐的冷漠和推拒,还有这个小纸箱,这一切对她来说都近似于耻辱。她低着头,抱着纸箱,逃回了房间。
弥月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追上来。
顾雪衣用裁纸刀打开了箱子。
纸袋和礼品盒的包装精美华贵,顾雪衣面表情地把里面装的东西抖开,布料是几乎完全透明的白色蕾丝。
漂亮的蕾丝内衣,看上去一点遮掩作用都没有。
顾雪衣慢慢把衣服脱下来,她在解开胸罩的时候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内衣也全部脱了下来。
丁字裤也只是由薄薄的一层蕾丝组成的,顾雪衣穿上之后,确认尺码没有问题,就慢慢又翻起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来。
还有一套黑色的内衣,款式不同。
还有一本书。
顾雪衣翻了翻,大部分图片都是交合状态的肉体,旁边配有文字说明。她平静地把书放回箱子里,轻轻出了一口气。
其实逃避一点意义都没有,弥月迟早都会看到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内衣,看起来还算合身,于是她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华弥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刚才,顾雪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其实她,稍微、稍微有一点高兴。
顾雪衣当然是该有自己的隐私的,不必什么都说给她听。论这对顾雪衣来说是拒绝回答还是逃避,华弥月都觉得顾雪衣离正常人近了一点。她正愉快地把时间消耗在社交媒体上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完全呆住了。
妹妹披散着柔顺的黑发,穿着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蕾丝内衣走了出来。
鸦羽一般柔顺又有漂亮光泽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肌肤,非常美丽。
华弥月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她只是看着赤裸的妹妹就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她看了看时钟,还是上午,明明昨晚才做过,顾雪衣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又想要信息素……
为什么要这样?她困惑地想,难道是妹妹买了新的内衣,想要自己帮她看一看吗?
顾雪衣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来。
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华弥月知道妹妹的肌肤光滑又柔软,手感非常好。她深吸一口气,顾雪衣离得那么近,她总觉得不知道该看哪里。
“姐姐,”妹妹的声音很轻:“你还需要什么吗?”
华弥月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姐姐对我的身体不满意吗?”顾雪衣歪着头问:“姐姐觉得我需要减肥吗?姐姐喜欢胸吗,需不需要我去做丰胸手术?”
华弥月呆呆地看着她。
啊,她想,她真是太蠢了。
她居然觉得顾雪衣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像正常人。
这怎么可能呢?
华弥月咬着牙,觉得头脑发胀,太阳穴附近一跳一跳的疼。
“姐姐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妹妹平静地问:“屁股、大腿之类的?”她又想了想,问:“脸呢?”
“不用!”华弥月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她突然发现,顾雪衣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带着恶心的笑容来说恶心的话,少女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
为什么,她笑不出来了吗?
啊,那个包裹……是母亲寄的。
她真的该对顾雪衣发火吗?
胸口突然有点闷,怒火也被浇灭了不少。华弥月移开视线,用稍小的声音问:“妈妈叫你问的吗?”她突然又感觉很难过,郁闷又心虚。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了。
“嗯。”妹妹轻轻地应了一声,爬到了沙发上。她跪在沙发上,抱住了华弥月。
华弥月现在没有心情伸手把她推开。
妹妹柔软的身体压在身上,香气温柔而冷冽。
“姐姐,”顾雪衣在她耳边,用轻轻的声音问:“可以抱我一下吗?”
这个请求听起来很耳熟。华弥月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叹着气,抱住了她。
妹妹静静地靠在她身上,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虽然顾雪衣穿成这样,但和昨晚不同,真的只是在和华弥月拥抱而已,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
华弥月摸了摸她的头,头发很柔顺,手感不。她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她为什么会和顾雪衣抱在一起呢?她们的关系才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她有些慌张,本来想立刻放开顾雪衣,但她又想起,她还有想说的事情没有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用平静一些的声音说话:“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妹妹沉默了一下,问:“多余的事情?”
“……好好穿衣服。”华弥月咬牙切齿:“也不用去想什么整形手术。”她很自然地想说下一句话,但她在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羞恼得不知如何是好。
少女慢慢地抬起头来,从下方望着她,她用天真、辜得让华弥月觉得喘不过气来的眼神望着华弥月,问:“不要这些,姐姐也会愿意和我做爱吗?”
啊……华弥月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她感觉非常慌乱,忍不住把视线移开了。只是看着顾雪衣,她莫名地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她轻轻喘着气,小声说:“现在这样就行了。”她先是盯着挂钟,又不安地把视线移开,盯着电视,很快又忍不住去看橱柜上的花瓶:“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明明没说什么,脸上却还是烧了起来。
这是真心话。顾雪衣很好,论是脸还是身体,都是非常美丽的,华弥月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少女的背部,感觉很好,顾雪衣也乖乖地依在她怀里,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妹妹的气味很好闻,而且她想要……想要被……
不。
华弥月在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的时候,便惊慌地放开了顾雪衣,把她推开,站起身来:“好了,你回去把衣服穿好。”她甚至不敢多看妹妹的身体,狼狈地小跑着离开了客厅,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背靠着门板,感到惊惧和恐慌。
顾雪衣什么都没有做,这次是她自己……
雪衣、雪衣、雪衣……
她靠在墙上,颤抖着喘气,身体和脸都热得不行,下体已经有了反应。
脑子里全都是顾雪衣的脸、顾雪衣美丽的身体,还有昨夜顾雪衣的泪水。
华弥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
她好像……想要顾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