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神侯深感惊愕,凝视着风不归,问道:“你竟能保持如此冷静?”
风不归眺望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安然和平静,他从容不迫地说:“人生转瞬即逝,一生之中若始终提心吊胆,岂不是徒劳益?明明知晓高山之上有猛虎,却偏要踏上那崎岖的山路,这样的行为,究竟是自信,还是愚昧,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理解,需多言。”他的语气平和而坚定,仿佛世间万物都法撼动他的心。
轩辕神侯面露沉重之色,瞥了一眼月华舞,然后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强大,她的武艺虽然高强,但在金陵这个龙潭虎穴之中,她可能法应付。”
月华舞听到这些话,内心感到一阵寒意,但她仍然坚定地说:“我并不畏惧!”
风不归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细语地说:“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去。”
那么,他们是否必须前往金陵?
答案疑是肯定的。
月华舞是否愿意留下来?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他们必须前往金陵,而月华舞又坚决不愿意留下来,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风不归不喜繁琐的言语,更厌恶拖泥带水。
他深知月华舞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除非将她牢牢捆绑,否则很难阻止她。
想到这里,风不归回想起方才月凌风说的话。
这两个人真是兄妹情深,他们的想法都如此相似。
风不归轻轻握住酒壶,拧开壶盖,昂首将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饮酒后都会变得醉醺醺,但他不同,他饮酒之后,却没有丝毫醉意。
他那双深邃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夜空,思绪变得越发清晰,仿佛正在规划着什么。
是时候开始算账了。
刹那间,风不归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犹如利刃一般,划破了夜幕。
三日后,众人齐聚于隐龙亭,准备启程。
金蛇郎君表示要顺路处理一些事务,便牵走了一匹乌黑的骏马。
轩辕神侯则表示习惯了一人独行,他也随之牵走了一匹棕色的骏马。
目送着二人离开,月凌风驾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马车终于驶出了竹林,风不归、月凌风、月华舞三人共乘一车。
月凌风坐于辕座,手握着韁绳,全神贯注地驾驭着马车。
风不归斜倚在车窗边,他的脸颊微垂,若有所思。
月华舞则是交叠着双腿,轻拢着云鬓,悠然地品尝着香茗。
鸽子虽小,五脏俱全,这辆马车也是如此。马车内铺设着软榻,繡被锦褥整齐地排列,羊毛枕就如同枕头的典范。不仅如此,车内还有一张桌几,桌上摆着一只精美的青铜酒壶和酒盏。壶里的酒水醇厚香浓,均为上等佳酿,绝非普通客栈掺水的劣质酒。这些东西都是月华舞精心布置的,虽然看似繁多,却并不显得拥挤,车上储存的干粮,至少可以支撑十天半个月。
对于风不归来说,以前的生活一直充满了奔波和疲惫,他从未奢望过过多的物质享受。然而,现在他的境遇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他,曾被人追杀几百里,为了生存,他只能在深林中躲藏,啃食着树叶,饮着浑浊的溪水。
对他来说,明天可能就是他的忌日,因此他要尽情享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绝不能让自己有半点遗憾。
同时,充分的准备也让他更容易在这险象环生的旅途中存活下来,因为前方的道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也许会突然遭遇沙尘暴,也许会遇到可怕的暴风雪,如果没有充足的储备,半个月内就会饿死。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于他人之手,死于刀剑之下,但他法容忍自己因饥饿而死。
月色渐渐淡去,第一缕阳光从群山的背后透出,穿过层层山峦,照耀着大地,大地沐浴在晨曦之中,山川秀美,金光灿烂,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漫长的行旅过后,他们途径一段崎岖狭窄的山谷,山壁高低起伏,如同落有致的舞台背景,俨然是偷袭埋伏的绝佳之地。月凌风的马车放缓了速度,他提高警惕,并运用内力,双耳则犹如搜索雷达一般,丝毫不敢大意。
峭壁上传来了尖锐的鸟鸣,随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
月凌风曾是江湖的一名镖师,他的人生经历丰富,对各种信号的理解远超常人。他立刻明白,这是一种来自山峦的预警。他勒住了马,伸出大手,对着车厢内做了一个手势。
风不归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早在最初的时刻,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
月华舞纤细的玉手掀起窗帘,那双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眸望向远方,她轻轻地说道:“我想去前面看看。”
风不归从容不迫地回应:“需劳烦,交给月凌风即可。”
月华舞惊讶地问:“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风不归举起酒杯,轻笑道:“我还要你为我斟酒。”
月华舞抿了抿嘴唇,皱了皱眉,道:“我不喜欢听谎言。”
风不归面表情地说道:“也许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你若离开,反而中了敌人的圈套。”
月华舞秀眉微蹙,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这次听你的。”
风不归苦笑道:“你好像有些失望,难道你不信我?”
月华舞瞥了他一眼,嘟起了小嘴,道:“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拿我打趣。”
突然,外面传来了月凌风的声音。原来,在他们两人聊天的间隙,月凌风已经前往前方探查了,此刻他回到车前,轻轻地压低了声音,低沉地说道:“一里之外,尸横遍野,想必之前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月华舞微微一惊,他们两个只是说了几句话,月凌风却已经往返了两里。
风不归对当前的情况并不感到惊讶,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们的武艺如何?"
月凌风起初有些愣神,但随即他微笑起来,以反问的方式回答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被你看上眼的武者有多少呢?"
没过多久,他们乘车抵达前方两里处,果真如月凌风所说,百尺范围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尸体还残留着余温,应该死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月凌风跳下马车,环顾四周,缓慢地走到了尸体旁边。他仔细观察一会后,语气深沉地说道:"这些人都死于中毒,这种毒药通过细针注射进入体内,手法十分熟练,不像普通的强盗山匪所为。"
"让我看看。"风不归道。